他立在门前，地了一气。

他似有些怅惘，叹了气：“那个时候儿，父兄皆不在，也只有莫先生肯虎下脸来，迫着我看书习字、教我读兵书。”

院门上方支一角屋檐，檐下一盏羊角灯，昏黄的烛火，与他掌中灯笼的光相糅杂，映他的眉。

“我懒得用那些东西。”裴恕态度熟稔，将手中盒一提：“我给您送吃的来了，新蒸的紫萝饼。”

这情绪，自他眉间逐次掠过，最后，终归平淡。

“莫先生在家吗？”他提声。

那夜行人步履从容，形，每迈一步，都有力踏千钧之势，正是裴恕。

裴恕遂也跟着笑：“可不是么？今日见那紫藤开得甚好，我便想起了小时候儿。”

他的神情变得伤起来，顺手将灯笼搁在廊下，转时，面上又扬起笑：“罢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吃饼要。”

这小院儿与之前钱天降的住相仿，皆是门扉窄小、洁雅致。

寂夜微雨中，裴府后园突现一盏灯火，微白的烛透过素纱，四下铺散，照见细雨如丝，草径上开几朵野。

“是我，裴恕。”裴恕笑应，向后退了半步。

院空落、再无人迹。裴恕立在紫藤架下，任由那序携了雨滴，打衣襟，似是痴了……

莫静阖拢院门，引他屋，一面便笑：“我说呢，这大晚上的你来作甚，原来是想吃饼了。”

“吱哑”一声，门扉拉开，现了莫静瘦长的脸。

那仆役吓得哆嗦了一下，颤声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宽大的玄袖里，若兜满寒意，衬他冰冷的语声，教人心发寒：“从今往后，这园里，不许再见紫藤！”

很温和的声音，不急不缓、从容有致。

他并未打伞，一手挑灯、一手提着个盒儿，自草径间缓步行过，三绕两转后，停在一间小院儿前。

因见他没打伞，又摇：“这雨还是大的，你怎么也不知打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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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静笑容慈和，动作自然地向他肩上拍几下，扑打其上雨，语声亦自温洽：“好，我也很久没吃过紫萝饼了。”

“再，明日把这紫藤砍了。”停了一息，裴恕又，举手拂袖。

冷寂、慨、惘然。

“谁啊？”门内传来不甚清晰的问话，随后，响起木屐“啪嗒”之声，渐行渐近，再之后，又是一声询问：“何人在外叩门？”

沉寂的语声，带几许难以名状的落寞。

赏那累累紫藤，良久后，方用很低的声音：“去厨下说一声，今儿晚上我要吃紫萝饼。”

“阿恕怎么来了？”他惊喜地，侧让他门，又向旁张两张，笑：“罢了，我这院儿里向少人来，你来了，也没个下人服侍你。”

掌灯时分，雨变得小了些，天边雷鸣已消隐，唯淅淅沥沥的雨声，轻敲牗、梳洗草木，将那的空气，染得越发幽细。

原来，是有人挑灯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