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恕，你在说什么？”他垂目看了看那封信，复又举眸，茫然不解：“这信又是怎么回事？难是写给我的？”

“哦，是么？”裴恕盯着他的睛，数息后，角勾起极浅弧度：“先生为我打算，我真是激不尽。”

只是，裴恕闻言，却是一脸地厌倦，连一个风都欠奉。

答非所问。

语罢，将下向信封几：“要不，您把信打开瞧瞧？”他飞快地笑了一下，目中锐意如针尖：“瞧了此信，或许您就更知，您为我裴恕的，可真是不少。”

他皱眉将茶壶推去一旁，面不虞：“我虽不才，自问在裴家尽心尽力，亦拿你当半个弟看。却不知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若在从前，这一番话下来，裴恕必执弟礼、向他致歉，或满脸孺慕、称是。

而此刻，裴恕却是冷然，一如这世上所有居位者，虽气势内敛，却凝而不发，如剑在鞘中，格外有压迫。

胡静眉拧，清嗽一声，面愈寒：“看起来，小侯爷今日前来，是兴师问罪来的。我这个昔日幕僚，在小侯爷中，也不过寻常下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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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着，您与其说这些废话，倒不如先看了信再说。”裴恕打了个毫无睡意的哈欠，信手拈起一块紫萝饼，却不去吃，只凝神端详，似要从中看些什么。

莫静眸光微转，略混浊的底，隐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莫静未动，只目注于他，数息后，面一沉：“阿恕，你在什么？”

莫静呼陡窒。

莫静的震了震，抬起，面上是一派莫名。

裴恕却似毫无所觉，将紫萝饼撕开，凑去鼻边轻嗅，神情越发随意：“莫先生，您犹豫得可有儿久啊。”

裴恕将向后靠了靠，似笑非笑地望住他：“听说先生这几日正与老葛、老孟他们商议，近期便要回宁夏，连关防都在预备着了。”

雨夜寂寥，这突兀的声响，好似敲碎这漫长的夜。

这一问，带着师长威严，似前青年，仍是当年牙牙学语的幼童。

莫静闻言，面上的茫然却是散尽，似对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并不惊讶，淡笑：“我正想寻机与你说此事。说起来，我们在济南也住了快半年了，宁夏军务繁重，须臾不可离人。侯爷如今留京不去，我等自须替您打算。”

他肃容庄颜，越发如饱学儒士，一行一止，莫不端重。

莫静眉几。

他眯起，凝在紫萝饼上的视线，忽尔转向莫静，啧了一声：“这可真不像您。在我印象中，您可不是这拖泥带的。怎么？疑心我有诈？”

然一息后，他拧的眉心，倏然一松，傲然昂首：“小侯爷又何必端上官的气势？莫非智有不逮，以势辖制？”

话音落地，他的眸光飞快扫过前屋后，末了，下意识停落于信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