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此表示理解。

“很好看。”裴恕低笑。

即便背向烛火，他眉间的温柔，却犹可见。

郎廷玉低看着脚尖，暗地里却舒了气。

此言方，他又立时否定：“不，应该并非如此。方才你说，你事先本就不知是我。”

“这假印总共了五枚，举凡怀疑对象，各以一枚示之。”一个声音接。

“来得急，未曾换衣。”陈滢歉然语。

岑寂的房间里，遂响起一声清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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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又是一叹。

只是厌恶罢了。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

虽眉温，可她还是看得他底的嫌恶。

被最仰慕与亲近之人背叛，那滋味，必极难言。

叫了多年“先生”之人，一夕间，嘴脸尽现，他委实没那个兴致多看。

“你来了，快来吧。”裴恕起相迎，一时间，颇为如释重负。

一问一答，意皆双关。

陈滢循声看去，却见莫静正斟茶，气氤氲的线，稳稳注盏中，没有分毫偏差。

一人矮壮如熊，正是郎廷玉，而另一人纤秀如竹，则是陈滢。

夜凉如，此声亦如是。

清醇声线，被雨丝撩散，若冰弦响，回首，那微带寂寥的影，已在门外。

“原来是陈大姑娘。”莫静亦瞧见了陈滢，信手把玩着茶盏，了然一笑。

他垂眸盯视着朱印，眉锁、状甚不解：“这倒是奇了，你既不知是我，又是如何……”

闻得陈滢之语，裴恕倒也未推拒，淡透的瞳仁中，眸光暗了几分，开时，语声愈沉：“我去外走走，此予阿滢便是。”

她倒也想着换男装，只时间迫，须赶在关城门前城，是以穿着这儿就来了。

得了，他们这些人算是得了条活路。只看裴恕表情，便可知他心情尚好，想来不会再把他们练得死去活来。

“这许多年来，阿恕也不容易。”他叹，将茶壶搁了，又吃了一饼：“如今我心石落地，反倒一轻松，阿恕则不然。”

“如此。”莫静举眸，珠向他面上兜一圈，似是好奇：“这话又是何意？你是专门拿了假印来骗我的？”

裴恕上前，未曾说话，先低眉顾她。

“我本就没发现你。”裴恕面无表情，伸指了笺上钤印：“直到看见这个，我才终是认定，你就是那个内鬼。” [page]

这绝非他怯懦或逃避。

她著件鹅黄窄袖衫，杏红碧空透云霞影纱挑线裙，鬓横金钗、耳著丁香，倒将这一室冷寂扫去，连夜雨亦似染香。

话时，他未曾抬，只专注凝视茶盏，像是迷醉于其间。

陈滢的视线越过裴恕，亦向他微微颔首：“是我。”

语罢，二人各自一笑，莫静兀自饮茶，陈滢提步跨过门槛。

“阿恕要不要去外坐一会儿？”陈滢顾一顾裴恕，柔声问。

已而止、声停，门外细雨中，现两影。

而真正面对时，却总觉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