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原本着南漪轩诸事、并负责郭婉一应起居的，乃是崔玉英。

她嗓门儿本就洪亮，便隔着两间屋、数重帐，也不能完全隔断那声音，零零碎碎迢递而来，聒噪得很。

“用不着，由她去。”郭婉懒洋洋一挥手，将侧迎枕调个位置，红轻启：“铜拐胡同还没有消息？”

言罢，风向玛瑙上一掠，复作慵懒之态：“你倒说说怎么看的？”

她半倚人榻，浅翠松竹纱裙直铺了大半张榻，青底细白罗衫松松掩着，妆慵态懒，这一问，格外地妩媚。

玛瑙垂得越发低：“婢去外请陆姑姑小声儿些，莫吵着夫人安睡。”

随后，她便发了一声淡笑：“我说怎么过了这么久，原来是失手了。”

这话陆朝香最听，闻言面得，复又掩了袖，故意作那一等矜持状来，拿腔拿调地：“罢了，今日我不得闲儿，改天你提前招呼一声，我给你们讲讲我师父的事儿。”

玛瑙将铜送上，垂首退去帘边。

这陆朝香虽只有十六岁，一作派却与六十岁老妪差相仿佛，行动摆谱儿，又喜传闲话，这之中，也不知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如今竟也混上了事，也是堪称传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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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看来是事了。”郭婉。绝艳的容颜上，陡然掠过一层戾，又飞快散去。

“夫人，要不要婢去外说一声儿？”玛瑙恭立榻边，低声相询。

她平生最得意之事，便是拜在一位“顺”字辈儿老尚名下，如今才不过十六，便得以“朝”字论辈，多少品级比她大的中事，辈分却比她矮一截儿。

郭婉杏微抬，送去一脉波：“去外说什么？”

“拿来吧。”郭婉意态悠闲，素手半翻、雪肤纤指，倒好似半空里开了朵玉兰。

“婢觉着，夫人的话很是。”玛瑙中规中矩地。

，何时您了得空儿，给我们讲讲这里的掌故，也叫我们长些见识。”

此际，听得珍珠的恭维，陆朝香自是得意得很，喝着茶、嗑着瓜儿，倒把那闲话讲了几箩筐。

只是，年初太大婚，司徒皇后为东补充了一批人手，也不知怎么一来，崔玉英便被调去服侍新来的许良娣，倒把个陆朝香补了来。

“回夫人，今儿来消息了，婢带了回来。”玛瑙答，探手怀，摸索一个小铜来，双手呈上：“婢仔细查过，暗号儿没错，正是司亲自写来的。”

这大抵也是她唯一可以拿来炫耀的了。

郭婉坐正了些，将铜上的封蜡挑开，从中取一个纸卷儿，展平扫了两。

郭婉“噗哧”一笑，描得长长的翠眉，挑了几分：“你也不用拿这话胡混，只说你心里怎么想的吧？”

她摇摇，将字条儿予玛瑙：“你也瞧瞧。”

玛瑙忙碎步上前，接纸看了两，面微变，却不言声，仍将字条递还，敛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