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怔怔望向琴谱，面上神情变幻不定，似惊诧、似喜，又似不敢置信，竟似有些痴了。

那隔间儿原为耳室，郭婉嫌屋不够用，遂拿挂落飞罩给隔开了，当中又设一架屏风，分作两室，一为净房，另一间则作琴室，虽开间儿极小，却收拾得雅致。

细，很容易打结，缠在一起叫人没个理会。若是缠得太了，便只好一剪刀下去了事。”

玛瑙便又续：“太妃殿下的第二句话是，承皇后恩典，着太妃殿下帮着打理东，只她年纪轻、脸薄，能的、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面儿这么儿地方。再远些的，乃至于了东大门儿的那些事，不归她，她也不着。”

“我知了。”她挥挥手，神情倦懒，似有些意兴阑珊：“再，你这就去隔间儿瞧瞧，我记得那檀木架上有一份琴谱，你拿个匣装了，亲自给太妃殿下送去，就说我谢谢她的挂念。”

这一笑非讥非嘲、更非怨恨，而是纯粹觉得有趣。

她停了片刻，似在等郭婉说话。

“呵呵”，郭婉弯，发一低笑。

原世夫人——如今只能称一声二太太——夏氏，直跪在地上，臊得满脸通红，幸得屋中并无仆役，倒也免去了一场窘迫。

这是郭婉想来的贮琴法，据称以此法贮琴，则琴声不失，又可防。

…………………………

可是，郭婉却始终怅望远，好似没听见。

语至此，她微微躬：“太妃殿下命婢传的话，就这两句。”

“啪”，兴济伯府“荣堂”西次间儿，伴随着一声突兀的脆响，白玉贯耳壶狠狠砸向砖地，刹时间，白碎屑了一地，倒好似下了场雪。

“你倒有脸来找我！”兴济伯夫人程氏面铁青，因震怒而语声，竟将门外疾雨也压下去两分：“你怎么不拿镜好生照照你那脸？这等事情，你竟也好意思闹到我跟前来？你拿我兴济伯府当什么了？和你娘家一样的破落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玛瑙得屋中，但见支摘窗大敞着，扫大片灿烂天光，窗下一张琴案，设着蒲团，蒲团后则是松木槅扇，上糊着玉版笺，莹如玉的白纸与棕的木槅之间，斜挂着一只琴。

窗外大雨如注，泼天般洒将下来，敲得那瓦檐轰隆作响。然窗前琴台却清净，并无片雨扫。

玛瑙立在窗边儿，颇辨认了一会儿，方才认，上写着《泛沧浪》三字。

玛瑙忙应是，见她再无吩咐，便转去了隔间儿。

檀木架便在槅扇之后，玛瑙转去，不消多时，便将琴谱捧，走到窗前扫了一。

“母亲息怒，媳妇绝没那个意思。媳妇娘家也就托媳妇问一声儿罢了，并不是要着母亲现就还钱之意。”她红着脸小声儿解释，因不敢抬，只拿睛从下往上看人，格外有小家气。

泛黄的纸页，字迹微现模糊，写的亦是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