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那夏家还不识趣，什么事儿都喜横一杠，那夏老太太被两个孙搓磨得越发贪钱，一掺风晚楼的生意。

崔嬷嬷惯会察颜观，见状也不多言，先叫来两个小丫，将那一地的玉屑扫净，复又命她们退下，方亲自上前，将那盏中冷茶泼去，重新斟了盏温的，捧去程氏手边。

“……夫人，老叫人来把这里扫一扫罢，别扎坏了夫人的鞋。”说话的是一名着檀褐夏布衫的老嬷嬷，两鬓苍苍、满脸皱纹，一双睛却透着明。

而夏家的那半分书香气，也像冥冥中被走了似的，落第后，那夏家兄弟便连书也读不去了，镇日里斗走狗、寻问柳，竟往那纨绔的路上一去不回。

思及此事，程氏这心里就跟烧了把火也似，若非夏氏肚争气，接连生下两个嫡，程氏真想一纸休书叫她下堂。

罢了，蠢就蠢罢，总比那些明不听话的来得好。

“崔嬷嬷怎么亲自来了？这大的天儿，着了可怎么好？”程氏欠了欠，语声很是柔和。

是以，再三权衡下，程氏才相中了夏家。可她再没想到，这夏家前些年瞧着尚有还几分气象，越往后却越发没落，夏氏的两个弟弟接连落第，即便有伯府面接济，这兄弟两个也像扶不起的阿斗，是立不起来。

“那……那媳妇便告退了，母亲……母亲也别恼，都是媳妇的不是。”夏氏终是说了句整话儿，半抬着脑袋，恨地看着程氏。

家，他们是绝搭不上的，便是次一、二等的书香门第，也是不成。

若不是看在姻亲的分儿上，程氏当初也不会允许他们，如今可好，风晚楼看着要倒，夏家急了，又不敢得罪长公主，只来与程氏打机荒。

说起来，崔嬷嬷原是程氏生母的姆，后又看着程氏长大，程氏从长平伯府嫁时，唯一的陪房便是崔嬷嬷一家。由此可见，二人情分非比寻常。

程氏“嗯”了一声，缓下几分面。

程氏如今还将大半中馈抓在手里，也是因夏氏无用之故。

她挥退夏氏，独坐于案边发呆，直到边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唤，方醒过神来。

程氏此时正自烦恼，闻言也只笑了笑，眉还是皱着。

“夫人这话折煞老了。”崔嬷嬷张开嘴笑了笑，一牙倒还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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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有个长公主坐阵，程氏舍下脸来，苦求了好几次，总算将这对兄弟送书院，才没叫他们走歪了。

这般说来，若是把夏氏休了，再要找个这么听话的儿媳，却也不易。

夏氏虽蠢笨，又善妒成，却也有些好，比如胆小、没主见、还肯听话。

这崔嬷嬷，乃是她的心腹。

程氏目中划过一丝嫌恶，然过得片息，神情却变得冷起来。也不知是想起谁，

只是，兄弟俩的灵气却终是散尽，如今虽都考中了秀才，但听书院夫的话，中举怕是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