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凌死死咬住嘴，一细细的血痕沿角落，她却像毫无所觉。

这日，何时是个儿？

郭凌失魂落魄立在原，浑发冷，呼来的气都像带着冰碴。

郭凌怔忡地站着，心一片枯索，整个人都灰败了下去。

语声未寂，人已稍离，一红衣映在那碧树繁里，须臾不见。

不知从哪里飘来两片落叶，向她裙畔拂了拂拂，却被那裙上细密凸起的绣儿刮住叶脚，挨挨，顺着裙幅向下落。微微枯黄的叶尖儿，尚带几分意，想是昨夜风雨摧折。

不能！

凭什么就该她受这些苦？

而城外江上，又到鲈鱼时。一叶叶扁舟剪过面，渔父起网捕鱼，煮烧汤；士对着夕唱，将浊酒浇江中，又在黄昏里亮灯火，看残如血、遍洒平波。

六月尾时，第一阵西风便起，城中夹而植的行柳，一个知晓秋消息，不免弹落几片狭长绿泪，迎风叹惋那即将逝去的盛景。

不容郭凌言声，她又手唤来一名小人，问：“长公主殿下赏的那东珠钏儿，还有余的么？”

她颤抖着，十指簸张，染了丹蔻的鲜红指尖，像能滴下血来。

小人恭声：“回主的话，有的。”

七月初，已是秋意阑珊，每到暮时，便越发萧瑟。

城外某院落外，一女立于湖畔，单薄的肩上，荷一只锄，望向对岸漫天绿影，似瞧得痴了。

“那就再送三姑娘两串儿，可怜见儿的，平素也不怎么见你首饰，可见夫人太忙，不大能想着你。”明心这话说得极快，却偏字字分明，随风送去老远。 [page]

圃后的灰裙，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也不知是人走了，还是藏得更加隐蔽。

她用力摇着，发鬓散开来，却犹自未觉，瞧来竟有几分疯颠。

风拂了过来，这华丽府邸中的那些算计与心思，亦如这盛京城中些许残暑，经几番风雨，到底换了天地，又哪里由得人？

从今往后，她在这府里，又该如何活下去？

不能这样！

若实在活不下去，那就拉着不叫她活的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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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寻婢何事呢？”她挑眉笑问，最后一个“呢”字尾音上挑，拖得极长，如鸟掠过湖面，起一又一的波纹。

凭什么她拼了命地算计，却总叫别人摘果？

谁都不给她活路，那她就自己找活路！

“我找你好久，原来你在此地。”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她稍稍回神。

她转望了一，薄暮的微光投在她脸上，是天边余下的最后一缕斜，淡淡的金红，将她颊边那可怖的伤疤，映得分外清晰。

她的颤抖起来。

郭凌直是白了脸儿，却苦于既无由辩解，亦不能相拒，呐呐谢了两句，那厢明心已然笑将手一摆：“三姑娘留步。”

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