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端详着纸上珠钗，约莫半分钟后，举首望着陈滢，面上的神情似笑而非笑：“你这孩，怎生这时候才把样拿给我瞧？早拿来不就得了？是怕祖母老昏，看不清这上样式么？”

“老太太能够回答晚辈这许多问题，晚辈不胜激。”陈滢，语声很是真诚：“晚辈也很谢谢您的理解。这毕竟关乎人命，晚辈的一切行为，皆是以此为前提的。”

怕陈滢不明白，她又慈声解释：“那大师父有个习惯，举凡成对儿的首饰，他都不会把那首饰打造得完全一样，总会有细微的差别。”

“多谢老太太谅。”陈滢真心地谢了她一声，复又将那纸页搁在榻前凭几上，轻声地：“还是要请老太太掌掌。”

许老夫人阖上，地叹息了一声。

“我都懂。”她微笑，眸光变得柔和起来，探手轻轻拍了拍陈滢的肩：“这原就是大事儿，你谨慎行事也是该当的，终究那密折要呈去陛下跟前，必须万无一失方行。”

许老夫人一怔。

依然是直陈其事的态度，丝毫未受许老夫人情绪的影响。

“老太太见谅，此案重大，我不得不审慎而为。”陈滢语气平静地，面亦无半分动摇：“此外，我也并非不相信老太太，而是在查案时，我对每个人都存疑。在解除疑虑前，我自然不能透太多消息。”

也正是自那一日起，国公府暗汹涌，始终不得平息，直至最后险些牵谋逆大案，不得不以分宗之举，平息君王之怒、了却天家之疑。

见陈滢多少表现了一些歉意，许老夫人面稍缓。

二者形制相仿，看来并无区别。

当年帮助康王截留军需的，正是一位京城勋贵。

以“祖母”自称，是在提醒陈滢，纵使已然分了宗，陈滢也不该以这态度，对待血脉相连的长辈亲人。

向许老夫人问话，并不代表陈滢就信任她。

虽语意委婉，然有意无意间的不虞，却很明显。

她终是记起，当年随母离京前，这个孙女是如何以她绝不婉转的手段，轻而易举地，便击碎了国公府表面的平静。

“罢了。”她摆了摆手，张开双目，扫过陈滢的视线极淡，没有任何情绪：“是我着相了。”

恍惚间，柳氏满是泪痕的面庞，与陈励求恳的眸光，间次划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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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这神秘勋贵为成国公的可能，基本为零，毕竟成国公与康王曾打过一场仗，还险些死战场。而即便如此，陈滢还是本着谨慎的态度，在询问过程中有所保留，直到确定许老夫人可以信任，这才将图纸奉上。

霎那间，记忆如江倒，充于她的臆，让她心有些发闷。

许老夫人了，将向前倾了，盯着那纸页瞧了一会儿，便：“照我瞧着，这珠钗的样式，很像是珍翠楼大师父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