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了珠钗，却记不起它的主人。

许老夫人心剧震，忍不住眨了眨。

陈滢此时已然归了座，闻言便于座中躬：“是我叫您老人家费神了。”

许老夫人摆手笑了笑，饮一茶，忽似想起什么，忙问：“我想起来了，我这记虽不行了，刘家的倒比我些，要不要叫她来问问？”

她不由暗自一哂。

言至此，茶至八分，她停手息声，转望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立时扬声吩咐：“刘家的来。”

一刹时，前少女冰雪为骨、秋为神，竟叫人不敢视。

陈滢只迟疑了半秒，便应下：“但请刘妈妈来吧，没准儿她能想起来。”

她说的是刘宝善家的。

三言两语间，便将话转去陈滢的婚事，言辞间没有半破绽。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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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滢心大定，角漾笑来。

滴沥声中，她净的语声亦如那烟气，稳定、从容、舒缓：“老太太勿要过于劳神，想不起来就别再想了。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通常我们大脑中的海……”

“罢了，你这孩偏这许多客。”许老夫人笑，语气颇为亲昵。

虽然从不曾喜过这个三孙女，但是，对这个“神探”女孩的人品，许老夫人是信任的，甚至也是欣赏的。

虽然心中如此作想，可是，在那极短的一息，许老夫人心底的遗憾，却是难以言喻的。

刘宝善家的本就没走远，听唤即至，许老夫人也不必陈滢开，直接便将草图递了过去，笑：“陈大姑娘这就要备嫁啦，我想着送面予她，也算我这个长辈的贺礼，这丫却怪着呢，也不说别的，忽儿喇地就拿了这样过来，说是要照着这个打。我瞧着这样式熟的，你瞅瞅，这珠钗从前是不是有谁过？”

这个曾经的三孙女，从来就非易于掌控之人，在国公府时她就知。如今，二房与永成侯府形同陌路，仅剩的那一丁血脉情分，亦终有消耗殆尽的一日，她又何必庸人自扰，为一些绝不可能之事而徒呼奈何呢？

青碧的自壶嘴泻，半空里腾起一弯细弱的白烟。

她们主仆多年、岁数相仿，许老夫人姑娘时，便得其服侍，这个提议很合理。

定睛再看，陈滢那张鲜少情绪的脸，重又占据了她的视线。

她也真是老糊涂了。

微笑着将茶壶提至凭几前，陈滢向盏中茶。

若早知陈滢落得如此之好，当初就该在她的婚事上多下些功夫，让她嫁个更、更有前途的儿郎，而非小侯爷这样的勋贵武夫。

凭几前落了半幅光，恰映上她净的眉，几许凉风自槅扇的隙间拂来，将她的发鬓得微动。

“我又说了好些新鲜词儿，老太太听听便罢，用不着究。”清清净净的语声，正是许老夫人此前听惯了的。

想不起来没关系，慢慢想便是，这案本就疑重重，陈滢从不认为短时间能够破案，今日已然收获颇丰，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