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四品京官，一个内宅妇人就能轻易摆？

主仆三人尽皆停步，凝目细看，却见来人青衫飘摆、大袖当风，竟是陈励。

好在，未过多久，柳氏终是缓过来些，苍白的嘴也恢复红，张眸吩咐她们：“罢了，去前敞轩瞧瞧。原本就打算去的，不想中间竟耽搁了这么些时候儿，再往后，客人都该散了。”

却未料，才走几步，那廊转角竟闪一个人。

说话间，款步上前，看向陈励的眸光，极尽温柔。

柳氏未免自视太，又把这些官油瞧得太小。

那先问话的丫鬟想了想，便自袖中取一方净的帕，细声：“太太垫个帕再坐吧，这凳楣上凉。”

一见是他，两个丫鬟当先松了气，忙蹲见礼，柳氏亦面浅笑，殷勤相问：“老爷怎么在这里？前散席了么？”

谢绍能一步一步到盛京府丞，岂是简单之人？

然而，这香气却并不能予她悦，反倒越添凉意。

陈滢默然无语。

撑来的笑，有着一丝莫可名状的悲切：“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儿，便是陈大姑娘方才猜测的那些，差不多都说中了，唯说反了一桩因果。”

虽因离得远，听不清柳氏与陈滢说了什么，然只看二人面，便知绝非小事。

两个丫鬟闻言，自不敢多话，忙服侍她站起来，将她的仪容略作整理，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前行。

心念至此，陈滢便也将此事抛下，只半侧了，向柳氏微微颔首，权作告别，随后穿绕树，推门而去。

两个丫鬟对视一，俱皆面孔发白。

“用不着。”柳氏恹恹摆手，面虽难看，神倒是不差：“我坐一坐再走，方才站得太久了。”

这段回廊隔了段转角，另一又是院墙，倒不虞有穿堂风。

她张开眸，向陈滢笑了笑。

自始至终，不置一词。

一面说话，她一面便往四下看。

可饶是如此，两个丫鬟亦神惴惴，生恐柳氏有什么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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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今日之柳氏，早非国公府四太太，哪怕再加上朝堂党争这个砝码，谢绍也未必会局。

她们此刻唯愿柳氏别动了胎气，否则，她两个也难活命。

柳氏的一切算计，落在明人中，只会教人发噱。

直到那主仆三人的影消失在门后，柳氏方才腰一塌，倒向廊。

双婢吓了一大，柳氏亦微惊。

空气微寒，携几许香，清清冷冷，沁鼻端。

她两个丫鬟在远瞧见了，直吓得魂飞魄散，发足奔了过来，双双扶住她。其中一个容长脸儿、面貌致的丫鬟，颤声问：“太太，要不要婢去叫个轿过来？”

虽是坐着，可她望向陈滢的目光，却居临下：“我并非心心念念要将表妹嫁给小侯爷，这椿婚事不过是手段，用以鼓动谢家手帮我。”

柳氏闭目蹙眉，并不言声，另一个丫鬟便扶着她略起，由得那丫鬟铺好帕，方重新扶她坐下，又让她倚在自己上，低声：“婢扶着您吧，那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