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喜，郭媛便在旁笑劝：“母亲莫气，祖母正在火儿上呢，一时半会儿的哪里转得过来？那刘姨娘据说漂亮，人又年轻，祖父在她屋儿里连着歇了快一个月，祖母本就病着，这下更病得重啦，自是没空儿来瞧母亲。”

“如此便好。”长公主轻描淡写地：“罢了，且不说这些糟心事儿，魏嬷嬷，你这就去库房，挑份儿差不多的礼，再派两个明些的内监，带上那三个舞姬去兴济伯府，就说这是本的中秋贺礼。尤其要明，那三名舞姬是送给伯爷解闷儿的，过几日，本要亲去伯府看她们舞。”

这话得个中髓，长公主终是面稍霁，又问：“都是怎生发送的？里可有人来问？”

长公主也知，自己这是自寻烦恼。

，衬她那张施粉黛的脸，倒添了三分颜。

只是，心下虽明，到底烦恼。

“要钱不要脸的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过去一个刘姨娘，真是便宜了她。”长公主“啪”一声将牙箸拍在案上，面沉似。

“回殿下的话，原先那院儿里有八个人，只去年冬天有三个得了寒症，病殁了。到今年开儿，天又特别地冷，有两个没熬过去，也病殁了。”魏嬷嬷语声虽慢，倒是说得清清楚楚。

纵使她贵为公主，手儿不缺钱，那近万两的亏空，也不是说补就能补上的。

说到底，当年那件事，她一手指儿都没沾，全是程氏独个儿办的，她就不信，程氏能自己咬自己一。

念方一转至此，长公主心便有些发堵，恨不能上便将程氏叫过来，狠狠骂一顿气。

魏嬷嬷忙回：“回殿下，这几个皆是着规制发送的，里也不曾来人问，是刘长史亲去销的籍，一应手续都是全的。”

冷着脸坐着片刻，长公主便唤：“来人。”

“这么少？”长公主大是不虞，面上罩起一层寒霜：“原来那些都去了哪里？本最近可并没往外赏过人。”

魏嬷嬷垂了，缓缓地：“回殿下，那院儿里现下只有三个舞姬了。”

程氏平白得了这许多银，却偏不知足，真叫人越想越恨。

长公主蹙起眉，问：“魏嬷嬷，本记着，偏院里还有七、八个里赏的姬人来着，是也不是？”

一名白发人悄步走来，无声地弯腰行礼。

长公主“啧”一声，眉挑了挑：“这一个个贱婢，倒养得一贵，动不动就生病，一病就死。”

郭媛见状，情知她是真的恼了，加之心里也很瞧不上程氏，索不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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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眉心，角的法令纹如两向下的弧，越发突显几分老相。

郭媛忙在旁帮腔：“娘说得真对。这些贱人都俏得很，大冷的天儿只穿着纱裙，要不要命的，可不得冻死了？”

唯今之计，只得拿她长公主的名来，将这笔账混过去，想来，那些商也不敢来跟她讨债。

魏嬷嬷应诺一声，见她再无吩咐，方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