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姨娘因是府里丫鬟提上去的，很是不，夫人便留了她们一条命。”邢多宝家的声音颤抖，叙述却还有条理：“夫人说，只将她们得小产，往后再不能生育就成了，夫人还……”

“夫人的事儿崔嬷嬷知得最清楚，姑娘一问便知。崔嬷嬷对夫人很忠心，姑娘可先拘了她家里人再来问，她家已经脱了籍，如今就住在青石巷东儿，门前有两棵大柳树的就是。”邢多宝家的说话几乎不带气，本就没理会程氏。

程氏一下怔住了。

她怕挨。

此刻，这张脸已然涌得通红。

当年在嫡母手底下讨命，没这儿本事，程氏又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那一刻，她的脸上划过明显的震惊。

若非场合不对，程氏简直想要放声大笑。

程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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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滢眯打量着她。

程氏角微红，然心底却长长地舒了一气。

笑是真笑，哭，亦是真哭。

崔嬷嬷居然死了？

“一派胡言！”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打断了她。 [page]

程氏大惊失，未料她竟连这些都供来了，涨得通红的脸瞬间转白，辩白几句，只委实没那个底气，又怕孙朝礼声儿，一时间竟张结，唯一双睛四下瞟。

程氏略放下心，再转首时，目中已然蓄了泪，似蕴无限委屈与愤怒：“邢家的，枉我这么多年厚待于你，你自己下的事，为何又要赖在我上？我何时给人下过药？我整日吃斋念佛，茹素都有好些年，怎么可能去下那等烂心的事儿？”

可谁想，老天竟开了，叫这老货给病死了。

说起来，兴济伯府女眷是分开关押的，主皆下诏狱，仆从则多关在刑大牢，又有传言，是盛京府大牢里也关押了一分仆役，却不知真假。

还有比这更叫人宽心的事儿么？

程氏这副有底气的样，让她相信，邢多宝家的所言属实。

都说女人天生会演戏，程氏浸后宅争斗多年，堪称个中翘楚。

崔嬷嬷知她所有的秘密，一旦她吐了，程氏觉着，一个凌迟死是免不了的。

崔嬷嬷果然知很多事儿，多到一听到她死，程氏立时活泛过来，演技也比方才畅多了。

“公堂之上，休得胡言语。”程氏语声虽厉，却带着颤音，一双惶遽的眸，飞快地往孙朝礼的方向看了看。

陈滢转眸看去，不意料地，看见了程氏那张尚算秀婉的脸。

“崔氏病死了。”徐元鲁端坐堂上，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

程氏低垂的脸上，绽一个笑意，然低泣声却未停，角亦有泪晶莹。

然而，很快地，她便又低下，一阵轻轻的啜泣声，响起在公堂之上。

也正因此，崔嬷嬷的情形，程氏半不知，如今突然听闻她竟病死了，她悬了多日的心，终是往下落了落。

还好，孙朝礼观鼻、鼻观心，站得跟一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