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秉承她一惯的态度，开便主题。

因低着，这笑声亦是细微的，并不能听得真切。

郭婉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信。

郭婉自垂着，陈滢目之所及，唯鸦青的发髻，与一角下颌。

天光乍涌而来，扑森的公堂，虽不甚明亮，却似能照见一切。

语毕，“咿呀”一声，推开大门。

绿漪竟疯了。

“我明白了。”陈滢轻语。

“陈大姑娘，你方才也说过，我并非唯一的受益者，既然如此，你又何以只认定了是我呢？”郭婉又，似是笑了一下。

这也是……算计好的么？

绿漪的证词，她已经拿不到了。

“受益者？”郭婉似不解，低垂的往旁侧了侧：“陈大姑娘这话的意思是，我是拿到好那一个？”

淡然无波的语声，似述及平常，仿佛那一死一疯的不是人，而是件儿。

来后行止异常、大哭大笑，后经太医诊断，她得了失心疯。” [page]

然一息之后，大门“哐”地重重阖拢，光影乍现还散，公堂中，重又恢复了沉与死寂。

如若叹息般的语声，一般的弥散开去。

那个聪明沉稳、正值韶华的女孩，她往后的余生，又该如何度过？

郭婉垂着，纵使不见容颜，雪肤秀项，亦有一风致。

陈滢与郭婉，皆不曾声。

“陈大姑娘可真瞧得起我。”她的声音很轻、很静，没有一丝烟火气：“可惜，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如今自难保，陈大姑娘难觉着，我还有那个本事去算计长公主？算计祖母？”

“是。”陈滢颔首，笔直的眸光，尽皆投注于她的上：“你为亡母报了仇，你的仇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从结果往回倒推，设局之人是你的可能，接近百分之百。”

陈滢不语，只凝视着她。

“因怕她装疯，本官曾命人多次试探，皆无破绽。她是真的疯了。”徐元鲁毫无起伏的语声仍在响起，字字句句，敲耳畔。

“怎么可能是我？”郭婉不曾抬，微有些沉闷的语声，在空寂的公堂中穿梭。

“本官会把人都撤走，此地，仅你二人。”他也不回地，语中不见情绪，停一息，吐最后四字：“此乃上意。”

郭婉沉默地听着，数息后，方叹了气。

良久后，陈滢终是启：“这所有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风寂寂而来，又悄然而去，陈滢手中的炉，已然渐凉。

她目注着郭婉。

“珍珠、玛瑙关押在司刑监，若要讯问，需待明日。”徐元鲁再，向陈滢略一颔首，转踏下石阶，穿堂而过，行至门前，脚步忽地一顿。

“怎么可能不是你？”陈滢平静地看着她，如眸光，一如平常：“结合几件事的结果来看，你是受益者。当然，你并非唯一的受益者，但却最大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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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滢心底生几分酸楚。

这个最为重要的人证，已然无法提供有价值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