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因懒怠动，便坐在厅里没挪窝儿，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书，一面便推旁边的陈滢：“这天儿冷了，娘这一把老骨就不动弹，你可比不得娘，正是鲜柳的年纪，外那些闹你也去瞧瞧去，别把自己得跟个饴养天年的老太太似的。”

陈涵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动，忙向许氏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丫鬟匆匆跟了过来。

陈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见陈涵正挨坐在许氏边儿，一俟她看来，立时便冲她使，眉睛一通飞，又直往门呶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滢奇：“这话可不对吧，除了二姑娘，家里不还有好些妹妹吗，怎么就把你给闷着了？”

李氏也自笑着，悄悄伸一手指，朝陈滢后了：“你回瞧瞧，三丫都看你多少回了，恨不能拉你过去呢。”

这话说得寻真并知实皆笑，罗妈妈更是忍俊不禁：“夫人这一开，倒生生把姑娘给说老了。”

待两下里离得些，料得陈滢能够听见她说话了，她便小声儿抱怨开了：“哎哟我的个天爷，总算把你这尊佛爷给请起来了，方才坐那儿就跟生了也似，任是我喊你多少声儿，你都是没动一动。”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吃个酒也会累，为娘哪有这般弱。”李氏失笑，又连连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小姑娘家就该多在一块儿玩，这些书有什么好听的，等你老了，保你听得生厌。”

陈滢知她是怕自己闷，不忍拂她好意，遂笑：“那女儿就去走走，娘好生听书便是，若累了咱们便回去。”

永成侯府女孩很多，尤其三房，除陈湘与陈涵外，另还有四姑娘陈清、五姑娘陈沅、六姑娘陈湄，陈涵不该缺人说话才是。

于是，筵席罢、曲声啭，莺啼燕咤间，姑娘太太们聊着京里最时兴的胭脂粉，再讲一讲那演剧社新上演的剧目，说得一团喜、听来亦团锦簇，可细想来，却是字字废话，说了就和没说一样。

而待散席后，女眷们便分作几拨儿，听书的、瞧戏的、赏儿的，各安其事，各得其乐。

陈滢歉然一笑：“抱歉，那女先儿嗓音太嘹亮，我听得神，便没注意旁的。”

这话又引得众人一笑，陈滢便自起，寻真知实皆跟着，主仆径往厅门行去。

既落亦无人，则那灰堆又有甚可顾？那一地的零狗碎，看一都嫌脏，谁又会往那上凑？沾上了可就洗不净了，倒不如不闻不问，它事。

陈涵倒也没恼，拉着她就往门外走，中说个不停：“你是不知，自二定了亲事，见天儿没个影儿，就知躲在屋里绣嫁衣，我都快闷死了。今儿她吃了饭就又跑回屋儿了，也不晓得陪我一陪。好在还有个你在，我才算有个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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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别叫小妹等急了。”李氏柔声，摸了摸陈滢的发：“多穿些，莫要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