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雨犹自下个不息，青石板上落了几残红，原是浅的粉白，在雨幕中渐作泥泞。

陈滢知她的意思，向她承诺：“不门儿，要在家准备东西，怕也要忙上一会儿。”

吴太妃，这个风华绝代的人儿，在这个下着雨的天的薄暮，香消玉殒、撒手尘寰。

李氏已然穿停当，陈滢过去时，她正带着罗妈妈并大丫鬟青岚跨院门，两下里正走个对脸儿。

“父亲呢？”陈滢问。

去守着。”

若吴太妃薨逝，则必是国丧，且还是太后级别的国丧。

天将黑时，巍峨的皇城双阙，响起几声哀切的云板，皇城角门前，亦悬起了一面素洁的白幡时。

李氏这一去，便走了大半日。

至掌灯时，盛京城中，已是一片缟素。

陈滢应下了，又见她穿着件茧多罗呢白狐狸斗篷，下摆直垂脚面儿，里则是天青素面儿十样锦薄夹袄并同面裙，发上只簪着羊脂玉佛簪，一简致且厚实，便：“娘这样穿很好，不怕冷着。”

见她尚有心情开玩笑，陈滢亦自安心，又问：“可备了护膝？”

紫绮便又：“夫人怕姑娘担心，命婢先来传句话。因夫人一会便要走，家里一应事还要请姑娘先备着，也免得到时候忙。”

“好的，我知了。”陈滢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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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注定悲伤的黄昏，正如古往今来无数诗歌中咏的那样，伤，伤。

陈府左近多住着官员，品级颇相近，夫人们的诰命自也相仿，如今中有召，自是要去一起去。

陈滢将她送二门，目送着车远去，方回屋布置不提。

太后薨逝，亦有一定的规制，白布、素服以及帐幔等，准备起来也确实需要些时间。

陈滢了声“知了”，正再叮嘱紫绮几句，外又走来个小丫，脆声：“罗妈妈才使了人来，叫紫绮快着些，夫人这就得走。”

陈滢忙止住话，与紫绮同去了临照。

紫绮怔了怔，不妨她竟问起陈劭来，停了片刻方回：“老爷说完话就走了，听门房的婆说，老爷是和伍大人、仇大人一同走的。”

陈滢默然不语。

李氏由不得笑起来，索转，从罗妈妈手里取了个鎏银莲座儿小手炉来，捧给陈滢瞧：“连这个我都备下了，给你掌掌。”

李氏知她素来重然诺，得她亲应承，亦自安心。

“哟，你怎么过来了？”见陈滢来了，李氏忙问，又拉了她的手：“你爹和我今儿怕都回来得晚，你在家好生支应着，有什么事便叫阿虎往里送信，你哥哥一会儿也会回来。”

“放心罢，已经系上了。”李氏拍了拍裙摆，旋即又蹙眉：“家里便予你了，你可莫往外跑，以免误事儿。”

虽元嘉帝从不曾言明，可他的举动却昭示着，在他心目中，吴太妃与萧太后，同为大楚皇太后，否则，他也不会命诸官员并诰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