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裴恕这个可直达天听之人，递牌，便是陈滢觐见天的唯一途径。

每日晨练时，陈滢皆会如此装扮。

郑嫂与惠婶儿倒是有心问一声，只观陈滢形，张开的不由自主又闭上了。

这一日，陈滢用罢早饭，闲来无事，正待将府中账目理一理，忽见知实挑帘走来禀报：“夫人，大篆来了。”

大篆呆的时间不长，半炷香后，她便躬退了来。

陈滢穿着玄青蜀锦箭袖。

那玉镯被光一照，泽光，成竟是上好，比那些金的、银的可值钱多了。

“叫她来，你们都退下吧。”她笑，似方才那短暂的异样，从未现。

门后一回，便见知实正领着小丫立在廊下，她想了想，便搭讪着笑：“辛苦了，夫人现下正对账呢，那医馆的账半年一对，今儿恰到了日。”

知实垂首应是，返屋，须臾便将大篆引了来，随后便将一众人等尽皆遣，她自己则亲手放下珠帘、阖门，又在屋外巡视，不许人靠近正房。

说笑几句，大篆自去了，那厢陈滢便唤人上茶，知实忙亲去奉茶，又手唤了几个小丫鬟去服侍，正房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也正因此，她们没敢多问，由得陈滢从容离开。

“那你往后可更得好生当差了。”知实噙笑说，神情是一贯地端重。

四月的盛京，不复时微凉，午时光尤为灼，照得地面一片白亮，已然颇盛夏的威势。

知实便也跟着笑：“就知你是来送账簿的，夫人对医馆十分看中，你讨了这巧宗儿，这一趟绝不白跑，真真是个鬼灵。”

待到掌灯时分，陈滢一人未带，独自跨了院门儿。

那些小丫就不一样的，俱是颇为艳羡，有几个在侯府才提上来的，睛都亮了。

她乃众仆之首，平素便很有威严，也没那么浅。

知何将军所思。

她将账簿搁下，抬起时，神平静，一如往常。

余下两日，她将自己关书房，一日三餐皆命人送去，近服侍者，只知实并寻真二人。

那一刹，她面上的神情飞快变幻，释然、不解、失望……直至最后，归于冷峭的一笑。

在郑、惠二人印象中，还从不曾见过陈滢如此。

无人知晓她在书房中了些什么。

陈滢也不急，每日是该嘛嘛，既不去，更不多问。

陈滢捧着账簿的手，在半空里顿了一顿。

由此可见，夫人手很大方，待下人又宽厚，她们自是喜不自胜，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得着夫人青。

可是，她面上的肃杀与冷淡，却极罕见。

大篆立时笑得睛都眯成了儿，将衣袖朝上一掀，腕上一枚玉镯，略带得地：“夫人才赏下的，我说不要，夫人给在我腕上了，我也只好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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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牌递去后，便如石沉大海，不曾得来半回应，就仿佛此事从没发生。

这其实并不奇。

四月初一这日，一大早，她便向里递了牌，求见司徒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