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算来，我在大楚朝活过的年，恰是一百四十八年。”吴太妃。

陈滢没说话。

念才一转到此，陈滢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阵轻笑。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七世的经历，便是促使你创立风骨会的契机？”陈滢没接她的话，而是抛了一个问题。

“呼啦啦”，大风骤然转急，直得柳条狂舞，芳草时起时伏，满世界都似因了这话声而变得躁动不安。

陈滢了：“我自然很愿意倾听。”

“加上这一世，我总共活了七世。”吴太妃叹息地。

陈滢张大双眸，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吴太妃轻笑，自袖中一方镶银边儿的锦帕来，掩了半面：“你这孩，惯会说话哄人，我可不信。”

恰此际，有风拂过，草叶俯仰，声息不绝。

“所以我就说呢，怎么陈家就突然冒来个这么聪明的小姑娘。”吴太妃笑，很欣的样。

而那甜沧桑的语声，便是和其中的一段乐韵，字字句句，皆作清响：

可是，她此刻却把这件举世皆知之事，当作问题提了来，那便表明，答案绝非“四十八年”。

吴太妃想了想，颔首一笑：“是的，我之所以兴办风骨会，确实是因了在前六世里，我实在看够了那些所谓所天的嘴脸，亦地觉得，将江山社稷、百姓存亡系于一人之，委实太需要运气，也太不稳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方转首扫了陈滢一，目弯了弯：“你好像并不是特别吃惊呢。”

陈滢一怔。

这一刻，她又是方才那洒然从容的模样，再无丁失落，只笑问：“虽则你不愿说，我却还是想与你多聊两句，却不知你可愿听？”

一百四十八年？

变家天下为均天下？

以人治莫如以制治？

陈滢抬起，一脸地不敢置信。

元嘉帝祭文中说得明白，吴太妃“享年”四十八岁，亦即是说，她在大楚生活的年，也就这么多。

陈滢默然无语，吴太妃似也不需她作答，弯眸问她：“好孩，你且猜一猜，我在这大楚活了多少年了？”

如此漫长的光，又岂是一生一世能够达成的？

“那就好。”吴太妃眯着笑，指尖挲锦帕上的银边儿，轻声地：“这话憋在我心里好些年了，如今见了你，倒觉得一见如故，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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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未料到，在封建君主制的大楚朝，在这个三座大山压得人不过气来的古代时空，竟得耳闻如此先、如此前卫的zheng治观。而相较于吴太妃的七世重生，这近于谋逆的言论，才更令人吃惊。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她摇着，面上是的不以为然，甚而还有几分鄙夷：“‘变家天下为均天下’、‘以人治莫如以制治’，此二条，便是我风骨会之要旨，亦是我六度死生、读史百遍、痛定思痛后得的结论。”

“我并没有。”陈滢温和地。

这一刻，她并未去看陈滢，而是凝注着那一弯月，目迷离，似瞧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