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挠挠，取下腰间钱袋，手伸去摸索。在大佬们好奇目光下，拿一粒米，红着脸说：“崔公，俺村有规矩，礼...礼尚往来。崔公给俺娃，俺必须回礼。俺不知回什么，就从刚打的粮里...可...可以吗？”

崔义玄见状，哈哈笑：“乡朋有话直说，不要害怕，老朽又不能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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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大佬们全明白了，不约而同瞄向武康。武康观鼻、鼻观心，打死我也不承认，这是提前安排的路。

崔义玄正襟危坐，拿起手边文书，提笔在相应位置，写上“许大”三字。把文书调转，打开旁边印泥，示意他大拇指蘸，在他名字上指印，每个字一个。

这首诗作于贞观时期，是“千里送鹅，礼轻情意重”典故的由来。武康使个，许三郊跑衙门，抱个大陶罐跑来，放主席台前的地上。

由于人数众多，孙元义每次喊十人，不良人分别接待，找不同大佬签约。大佬正襟危坐，端端正正书写，和颜悦指导客摁手印。他们可能不懂“作秀”，却一直在作秀。

武康觉的差不多了，面向人群举起喇叭：“谢诸如乡朋，百忙之中时间，参加这次盛会。现在我宣布，婺州第一届扶农大会，即将圆满结束！大会行最后一项，有请赵别驾，作大会最后陈词，烈迎！”

周浩抓娃，放在搭档手心，搭档转到许大手心，徐大小心翼翼放篮里。妇人往篮里洒粟米，小孩儿拿布包，里面一条条蚯蚓，放到篮里喂娃。

一家四在众人羡慕中，滋滋离去。孙元义开始叫第二人，也是个庄稼汉，这位签订契约后，也拿一粒米，也是一样的说辞。

一张纸，也不接武康的喇叭，咳两声目视人群，中气十足：“叫到名字的乡朋，大声喊‘到’，家主先签文书，随后家人领取。咳咳...开始名，兰仪乡许屯，许大。”

现在的印泥，是调蜂、朱砂，时间一长了，朱砂很容易脱落。契约为期半年，到期时手印早没了。

一指桌上坛，慷慨激昂：“你们秋后的一粒米，早晚放到坛里。这个坛，终有一天，会装着咱们婺州，四县一城所有家的，秋后一粒米！老朽相信，这一天很快到来！”

赵别驾也瞥了武康一，哈哈笑：“自然要挪！人以为天，粮居正位，当之无愧！”

武康看着那盒印泥，嘴角渐渐勾笑意，又想到了崔九娘。当时钱货两清后，她突然愁眉苦脸，发现个异常严重问题。老百姓不认字，所以让他们手印，问题在印泥上。

经过一个多小时折腾，百份契约签订完毕，千只娃被百人瓜分，分到娃的喜滋滋离去，没分到的翘首以待。

大佬收拾文房四宝，往旁边挪个位置。许三郊抱起坛，放在中央桌上，许大把米粒放坛里。许三郊领着他，在一个木盒前站住，让他喊家人上来。 [page]

稀稀落落掌声，比刚才小很多，毕竟没得分，兴致自然缺缺。

现场第一份契约签订完毕，重戏上开场，武康收回思绪，看向许大。只见他涨红着脸，手指不停绞着袖，看着崔义玄言又止。

伴随洪亮的“到”，走个麻衣大汉，脸上都笑了，先给孙元义作揖，由许三郊带着，来到崔刺史跟前，再对崔刺史作揖。

许大刚要放米，被崔义玄喊停，老狐狸捋着胡，别有意瞟武康一，和左侧赵别驾说：“雨亭，要不咱们挪挪？”

大佬们面面相觑，片刻后哄堂大笑，笑的很是开怀。崔义玄手拈长髯，摇晃脑：“天鹅贡唐朝，山重路更遥。沔湖失宝，回纥情难抛。上奉唐天，请罪缅伯，轻人义重，千里送鹅。这个回礼好，老朽非常喜！”

赵老同志的捧哏，甩于老师几条街，必须鼓掌！武康率先拍掌，不良人上响应，其他衙役也跟着凑闹。人群里的托捡起剧本

看着有条不紊，和谐愉快的现场，武康怡然自得。心说诸位大佬，被老崔吃了，但你们喝到了汤，也了脸，也落了“亲民”名号，可得认这个人情呦！

赵别驾很兴奋，因为年纪大，接过武康的喇叭，举在嘴边作总结：“诸位乡朋，分到的尽心喂养，没分到的不要气馁。咱们婺州扶农会，每月都有一次。崔刺史也说了，每个乡雨均沾。”

许大连连，滋滋冲着人群喊。人群中走三人，一妇人俩男孩儿，臂弯挎着柳条编制的菜篮，眉开笑来到近前。

武康也愁眉苦脸，觉像后世“术笔”骗局。冥思苦想之下，终于找到解决办法。明朝永乐初年，开始用油调朱砂，渐渐发展成后世印泥。这次的印泥，就是芝麻油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