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军刚满一年，编在陈致远的麾下。蔡孟翔则是驻守金门后主动参军的，也是军队中为数不多的在地金门人，刚刚通过新生训练，也归在陈致远的队中。

在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张成毅升了少尉，隶属二十二兵团，手下带有百人团，团中有十个队长。

张成毅沉默了半晌，「快睡吧，不到两个小时你就要去站哨了。」

疲惫，神的度绷让如今已经觉安全了的大分人倒就睡，但张成毅躺在冷的军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眠。

陈致远是其中一个。在这场战役英勇就义的阿火、张亮、陈磊，也是队长。

张成毅和陈致远是最早认识的，在军队驻守金门之前就已经加队，随军参与过大大小小的几次战役，经历过无数战友的消亡，在战时，战争的频率太过，他们来不及和周围的人朝夕相就已经与他们相隔。

「我睡不着。」许恩躺在军床上，睁大着睛望着上的木板，上面的人翻时传来的铁架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绵长的呼声也此起彼伏地在狭小的房间中蔓延。

因为不知，什幺时候，倒在冰冷的土地上的人，就是你。

虽然待在金门的时间不算太久，但由于四人在同一个团，张成毅也作为教官训练队长级以下的士兵，四人一直以来都一起受训，一起任务，彼此间也都脾相投，于是便照长幼顺序定了排名，张成毅最为年长，排行老大，接下来依次是陈致远、许恩、蔡孟翔。虽然没有正式的结拜，但也算是结义兄弟。

儘他的不断地叫嚣着疲惫，但被细心理过的伤正火辣地疼痛着，意识也无比清楚，脑中不断闪过那些逝去人的脸庞。

虽然他们与其他同队战友的关係并不如同四人间这幺密，但张成毅一直以来为人都刚正不阿，并不会因为与哪位士兵的关係好就有失公允。因此在百人团中，张成毅还是有威望。

也因为生在战时，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一旦开战的号角响起，或许活不过下一秒，所以彼此都分外珍惜此生能相识的缘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离别的时刻来的这样的快，迅疾的令人到残忍、心寒。这近乎于一兔死狗烹的觉，他们心中不禁到恐惧，如果下一次离开这个好世界的，是他们更加在乎的人，甚至是自己本，又该怎幺办？

「还没。」张成毅压低着声音回答。

所以对陈致远来说，他真正将两人当去世的弟弟那般疼。

少了阿火和张亮的呼噜声二重奏，少了陈磊的磨牙和声，这一夜对于张成毅和其他三人来说，竟然特别的难熬。以往他们总是嫌弃他们三个睡觉时发的声音让他们睡得不好，但此刻，他们多幺希望还能伴着这些声音眠。

许恩没有再说话，张成毅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心中暗歎了一声，轻闭上了睛。他知，这一夜许恩一定难以成眠，自己，又何尝不是？

对于许恩和蔡孟翔两人，陈致远是有私心的。

在张成毅还未当上少尉之前，他一直与陈致远并肩作战，虽然后来升了职，但仍然将陈致远当兄弟看待。并未将他当下属。

陈致远的亲人在抗战中都被外国侵略者杀害，而他的两个亲生弟弟若是没与世长辞，今年正好与许恩和蔡孟翔一样大。

这一场战争，张成毅的队伍，损失了三名大将。

还有那幺多那幺多的事情没有完成，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小岛，背负着国家的荣辱与父母盼望血回归的殷殷期盼，但或许终其一生他们都无法再踏故土，或许下一次，再没有什幺劫后余生，一便是一世。

「大哥，你睡了吗？」在张成毅的又一个翻后，许恩突然轻声问。

战场是死神最的舞台，镰刀一挥，无数灵魂便成为死神的中之。

今日失去这幺多位战友，在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长长的伤疤，让他们千疮百孔，但却不仅仅是对于生命逝去的沉痛，或许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

因此，陈致远看重的人，张成毅也一样看重。

这生命在前消亡的场景，无论经历过几次，都永远不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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