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都是聪明人，言者有心，听者会意。

在刘志茂看来，这当然会惹来刘老成的不悦，只是他与陈平安是一线上的蚂蚱，一旦拒绝陈平安的要求，就得承受相对应的后果，只能是两权相害取其轻。而且刘志茂虽然死活想不，为何刘老祖愿意陪着陈平安一起坐船返回青峡岛，但是刘志茂不断告诉自己，陈平安事情，喜讲规矩，无论刘老成想要什么，人是陈平安带来的，未必摆得平所有事情，可最少会跟青峡岛一起解决这个烂摊，而不是置事外，拍拍走人。

这就是一个所谓的“好人”，带来的无形影响，如那风潜夜，细无声。

哪怕是刘志茂这样可谓恶贯满盈的坏人，都要认。

刘老成朗大笑，朝陈平安伸大拇指，腾空而起，化作一抹虹光返回柳岛，发一连串轰隆隆如冬雷震动的炸响。

陈平安。

因为那就是一个“万一”。

陈平安：“我会留心的。”

刘志茂不否认，当刘老成这趟陪着陈平安来到青峡岛，陈平安越是说得直白明确，越是撇清与柳岛的关系，他刘志茂心里边就越七上八下，心湖晃。

渡船经过几座素鳞岛在内的藩属岛屿，来到了青峡岛地界，果然山阵法已经被刘志茂开启。

刘老成信守承诺，御风悬停在渡以外的湖面上。

陈平安说：“来的路上，跟刘老成一直在闲聊，相互试探。我从中得一个结论，刘老成似乎还从未跟大骊武将苏山碰过。”

陈平安摇：“如果真这么，我就不跟你说这个了。何况刘岛主慧独，肯定看得来，我跟刘老成，看似关系洽，实则本没书简湖修士想象中那么好，哪里是什么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说来不怕你笑话，如果不是那块玉牌，让刘老成心存忌惮，柳岛差就是我的葬之所了。”

陈平安去了趟朱弦府，但是返回的时候并没有带上红酥，独自返回渡。

路途遥远，终有尽。

刘志茂脸苦涩意味更，“陈先生该不会审时度势，抛弃青峡岛投向柳岛吧？”

陈平安玩笑：“过了年关，明年开之后，我可能会经常离开青峡岛，甚至是走书简湖地界，刘岛主不用担心我是在鬼鬼祟祟，背着你与谭元仪自谋生路。不过真说不定会半路遇上苏山，刘岛主一样不用猜疑，横波府结盟，我只会比你们两个更加看重。但是事先说好，如果你们两人当中，临时变卦，想要退，与我明说便是，仍是可以商量的事情。一旦谁率先背信弃义，我不是任何原因，都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看来，三人都猜错了，还是小看了这位上五境修士，刘老成连大将军苏山都未放在中，柳岛必然拥有一条更、更隐蔽的线，说不定可以直接与大骊宋氏、甚至是大骊国师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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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说：“我不想亲看到红酥就死在我边，只能毫无作为，这是我最怕的那个万一。”

刘志茂来到渡，苦笑：“陈先生，能否据实相告，这是闹哪一？”

已经杀到石毫国京畿之地的大骊铁骑主将苏山，是粒粟岛谭元仪都越不过的一座山，当初三人在横波府结盟议事，都觉得刘老成已经搭上了苏山这条线，所以本不屑于与谭元仪一个绿波亭谍目商量大事，是柳岛直接通过苏山，得到了大骊庙堂中枢的某答复，所以才如此跋扈行事，完全不理会刘志茂和谭元仪开的条件，若是如此，刘老成如今的位置，大致与苏山平起平坐。

刘志茂笑：“那我就放心了，陈先生如果选择跟刘老成联手，我恐怕再多两条，都走不书简湖。”

陈平安系好渡船绳，去了趟山门屋那边，片刻之后，那块玉牌就不再汲取书简湖天地灵气。

刘老成皱了皱眉。

刘老成嗤笑：“劝你别招惹赊刀人，那是难缠鬼里的难缠鬼，简直就是给阎王看门的小鬼。”

我都见过了，就剩下墨家赊刀人还没领教过。”

万一陈平安靠着自己的胆识和难耐，多了一选择的可能，万一陈平安自己背信弃义？比他刘志茂和谭元仪更加心狠手辣？

刘志茂苦笑：“只敢保证，一旦反悔，我刘志茂肯定会事先与陈先生明说。至于谭元仪，我会将这番话原原本本捎给他们粒粟岛。”

陈平安站在渡良久，等到刘老成彻底远去，如释重负地抬起手，伸手拭额汗。

刘志茂立即脸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