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是远远看见茅先生独自赏景，李宝瓶才来这边跟茅山主打声招呼。

茅小冬愧疚：“是学生错了。”

小姑娘裴钱终究是陈平安的拳法弟，所以到最后，文圣一脉最为名正言顺的第三代弟，暂时就只有一个曹晴朗。

老

茅小冬赶直腰，又微微佝偻，牙齿打颤，激动不已。又毕恭毕敬称呼了一声先生。

茅小冬抚须而笑，比较欣。心中积郁，随雪落地。

老秀才对茅小冬和小宝瓶先前议论之人，观尚可，只是对后世那些以诗词谄媚此人的士，那是真恨不得将诗篇编撰成册，丢到某国地方文庙里边去，再问那位被追谥文贞公的家伙，自己脸红不脸红。不过此人在世时的制艺、策论之术，确实不俗。

老秀才，“事不过三，可以了啊。小冬啊，真不是先生埋怨你，每次瞧见你作揖行礼，先生都要心慌，当年就觉得是在给走了的人，上香拜挂像呢。”

茅小冬笑：“忧心难免，却也不会忧心太过，你不要担心。”

老秀才无奈：“错什么错，是先生太不计较礼数，学生又太重礼数，都是好事啊。唉，小冬啊，你真该学学你小师弟。”

茅小冬不知所措，只好又认个了错。

老秀才等了会儿，还是不见那学生起，有些无奈，只得从台阶上走下，来到茅小冬边，几乎矮了一个的老秀才踮起脚跟，拍了拍弟的肩，“闹哪样嘛，先生好不容易板着脸装回先生，你也没能瞧见，白瞎了先生好不容易酝酿来的夫风范。”

自己这位先生，个不，学问却地厚天！

反正先生说什么什么都对。

秋和曹晴朗当初离开剑气长城后，与崔东山、裴钱分开，后者返回宝瓶洲，他们却游历了南婆娑洲的醇儒陈氏，再来到中土神洲，负笈游学，一走就是数年之久，最终来到了礼记学，听闻茅山主和李宝瓶刚好在学求学，就在这边停步。

所以李宝瓶才会经常拉着叠嶂闲逛散心。

茅小冬对曹晴朗印象很好。而曹晴朗又是小师弟陈平安的嫡传弟。

茅小冬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心如止。

李宝瓶犹豫了一下，说：“茅先生不要太忧心。”

这位大老人转离开凉亭，读书去，打算回住温一壶酒，大雪天开窗翻书，一绝。

事实上，曹晴朗与自己初次见面，便是作揖喊师伯。

红棉袄李宝瓶，还有那个青衫书生曹晴朗，都习惯手持行山杖游。

陈三秋如今是学儒生，不好逃课。再就是陈三秋虽然在剑气长城那边看书不少，但是真正到了学求学，才发现追赶不易。

茅小冬如何能够不兴？

了，要与先生、叠嶂他们一起去油湖赏雪。”

自己已经百多年，不曾见到先生一面了。

在此期间，陈三秋和叠嶂又来到礼记学，陈三秋已经成为学儒生，叠嶂却是要等个人，不凑巧，叠嶂要找的那位朋友，据说跟随圣人去了第五座天下。

然后茅小冬小声：“宝瓶，这些一己之见的自家言语，我与你悄悄说、你听了忘记就是了，别对外说。”

老秀才突然站起，起来朝外吐了一唾沫，“一学问天地鸣，两袖清风无余，油取得天河，天宪造大湖……我呸！”

一想到某天就与那位儒家君重逢，叠嶂会张。而第五座天下，又需要百年之后才开门，到时候她和陈三秋才能去那个异乡、家乡难分的地方，去见宁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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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起去油湖赏雪的秋，曹晴朗，还有叠嶂重聚。

辈分，得喊自己师伯的！

李宝瓶说：“我不会随便说他人文章下、为人优劣的，哪怕真要提及此人，也当与那崇雅黜浮的学问宗旨，一并与人说了。我不会只揪着‘油取得天河，将添上寿万年杯’这一句，与人纠缠不清，‘书观千载近’，‘绿逶迤去’，都是极好的。”

茅小冬笑着，“很好。治学论与为人世，都要这般中正平和。”

茅小冬一下就泪盈眶，缓缓转，立即作揖，久久不愿起，低颤声：“学生拜见先生！”

李宝瓶告辞离去。

因为某些事情，小宝瓶、林守一他们都只能喊自己茅山主或是茅先生。而茅小冬自己也没有收取嫡传弟。

老秀才带着茅小冬走凉亭，茅小冬始终低了先生一台阶。

茅小冬笑：“那油湖有什么可去的，湖才对，大手笔个什么。”

不如何，自己这一文脉的香火，终究是不再那么风雨飘摇、好似随时会消失了。

老秀才也不怪这学生没力劲，就是有些心疼。

而且陈三秋是莫名其妙成为的学儒生，刚到了礼记学，就有一位神和蔼的老先生找到了他，一起闲聊赏景，陈三秋是后来才知对方竟然是学大祭酒。所以陈三秋求学勤勉，因为在从南婆娑洲到中土神洲的游历途中，跻了元婴境，所以比起许多都不算修之人的学士，陈三秋也有自己的优势，白天夫传，晚上自己读书，还可以同时温养剑意，不知疲倦。

茅小冬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料后有人笑着喊：“小冬啊。”

最后与先生相对而坐，茅小冬直腰杆，正襟危坐。

叠嶂依旧是金丹瓶颈，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陈三秋是剑气长城公认的读书，飞剑的本命神通又与文运有关，陈三秋破境很正常，何况叠嶂如今有一心弦绷转骤然松散的状态，好像离开了厮杀惨烈的剑气长城后，她就不知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