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询问，是当年崔瀺去往落魄山，故意伤上撒盐，询问年轻山主的一个小问题。

陈平安疑惑不解。

犹豫了一下，陈平安依旧不着急打开白玉簪的小天禁制，去亲验证其中内幕，还是将重新散开发髻，将白玉簪放回袖中。

崔瀺收回视线，抖了抖袖，嗤笑：“扫踪绝迹，当下清凉。真湛渊，如澄止，恬澹怡神，无与敌。只要你在书上见过这些，哪怕你稍稍知晓此中真意，何至于先前有‘熬不过去’之说，心境如瓷，破碎不堪，又如何？难不是好事吗？前贤以言语铺路，你大步走去即可，临而观，低见那中月碎又圆，抬再见本相月，本就更显光明。隐官大人倒好，迷迷糊

突然发现崔瀺在盯着自己。

陈平安说：“宝瓶打小就需要穿红衣裳，我早就留心此事了，早年让人帮忙转的两封书信上，都有过提醒。”

崔瀺说：“就只有这个？”

崔瀺随说：“心定得像一尊佛，反而会让人在书上，写不仙人的话语。所以你们文圣一脉，在立言一事上，靠你是靠不住了。”

一把狭刀斩勘，自行矗立城。

两封信，都提及此事。一封让捻芯转宁姚，一封让转给陈平安心目中的未来落魄山山主，学生曹晴朗，再让曹晴朗与李希圣主动言说此事。

陈平安以狭刀斩勘撑地，竭力坐起，双手不再藏袖中，伸手使劲了脸颊，驱散那重睡意，问：“书简湖之行，受如何？”

陈平安睁开睛，有些忧心，疑惑：“此话何解？”

陈平安似有所悟，也不计较崔瀺那番怪话。

陈平安伸一手指，轻轻抵住那相伴多年的白玉簪，不知如今里边隐藏有何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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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呼一气，站起，风雪夜中，天昏地暗，好像偌大一座蛮荒天下，就只有两个人。

崔瀺再次转，望向这个小心谨慎的年轻人，笑了笑，答非所问，“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我们都还有时间。”

“观非，镜像月。观心无相，光明皎洁。”

崔瀺笑：“名声总比山君魏檗好些。”

而崔瀺所答，则是当时大骊国师的一句慨言语。

显然在崔瀺看来，陈平安只了一半，远远不够。

崔瀺好像没听见这个说法，不去纠缠那个你我的字，只是自顾自说：“书斋治学一，李宝瓶和曹晴朗都会比较有息，有希望成为你们心中的粹然醇儒。只是如此一来，在他们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旁人护一事，就要更加劳心劳力，片刻不可懈怠。”

崔瀺说：“一回便知，不用问我。”

陈平安愈发皱眉，葫芦里买什么药？

崔瀺摇摇，似乎有些失望，抬望向蛮荒天下那两明月，缓缓：“急回光，着力一照，云散晴空，白日朗耀！我还以为你离乡远游这么多年，边都有了个名叫‘晴朗’的学生，剑气长城又有佛家圣人坐镇天幕，怎么都该读书读到此，我实在不知你翻书来读书去，到底看了些什么东西。”

陈平安倒是不担心自己名声受损什么的，终究是外事，只是落魄山上还有那么些心思单纯的孩，若是给他们瞧见了那乌烟瘴气的游记，岂不是要伤心坏了。估计以后回了家乡山上，有个姑娘就更有理由要绕着自己走了。

崔瀺微微不悦，破例提醒：“曹晴朗的名字。”

双袖两把曹匕首，陈平安下意识握在手中，已经无需怀疑崔瀺份，只是陈平安在剑气长城习惯了用某一件事某个心念，或者是某个动作，用以勉定心神，不然杂念琐碎，一个不小心，拘不住心猿意，心境就会是“野草繁芜大雨时行”的场景，使得心路泥泞不堪，会白白消耗掉许多心神意气。

终于不再是四面八方天下皆敌的困顿境了。哪怕边这位大骊国师，曾经设置了那场书简湖问心局，可这位读书人到底来自浩然天下，来自文圣一脉，来自家乡。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报平安。可惜崔瀺看样，本不愿多说浩然天下事，陈平安也不觉得自己问求就有半用。

陈平安轻声说：“不是‘你们’，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