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爷闻言哑然。

狮峰李二，是一位止境武夫，其实他不是北俱芦洲本土人氏，来自宝瓶洲骊珠天。只不过如今的北俱芦洲山上仙师，知晓此事，还是不多。

墙上悬一副对联，铁画银钩。

爷爷年轻那会儿，还曾投沙场，戎生涯十数年，是一位著名儒将。

之前翎王朝着手编订大著，担任正总裁官的翰林院侍讲学士，举荐礼郎中韩澄江为总编纂官。

孙韩澄江的书法，确实极功力，得当今天青睐，故而翎王朝每有御制碑版，必然让韩澄江提笔书写，在担任总编纂官之前，就连皇帝陛下的书斋名，都是韩澄江的手笔。

女，笑问：“可还住得惯？”

正襟危坐的韩澄江，恭敬答：“正在编撰两本书籍，分别暂名为《百家杂钞》和《警言联璧》。”

我的朋友，多是你们不认识的年轻人。

李柳了一声谢。

但是作为韩氏嫡长孙的韩澄江，已经不惑之年，在庙堂上却仍是毫无建树，官只到了礼郎中，然后修了五六年书，前些年就脆辞官了。

这些年韩澄江一直在外游历，爷孙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李柳瞥了文房匾额，愧怍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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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澄江说：“就只是拾人牙慧了。”

作为武据韩氏的家主，韩老爷的消息，当然很灵通，再者李二和狮峰那边也没如何藏掖，便对这家人，大致知知底了。

李柳直截了当：“属于山上事，既有宿怨，也有宿缘，得在这一世个清的了断。”

李柳微笑：“我还行，就是娘亲不太习惯。”

云抱山行，酒杯以外皆鸿。

北俱芦洲的翎王朝，与那中的大源卢氏王朝差不多，都是屈指可数的大国，国力鼎盛，更是少数几个山下庙堂能山上仙府的王朝，要知这可是在北俱芦洲，而这个家族祠堂位于曲沃郡绛县的武据韩氏，在翎王朝，一直有那“太上皇”的绰号，历史上拥有“文”“武”谥号的，多达百余人，享太庙的韩氏先贤，数量可观。

韩老爷问：“如今在什么？”

韩老爷笑：“无妨，在县城外边，韩家还有一山林别业，回让澄江带你们去那边住，与乡野无异。”

韩澄江轻声笑：“爷爷其实不喜喝酒，就只是单纯喜这幅对联。”

她跟韩澄江成亲，先前就只是在狮峰那边的山

老人突然问了一个在外人看来，会觉得极为不可思议的问题，“能不能问一句，怎么看得上澄江？”

取自亚圣的那句“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而且与门的那条乔梓巷也算一呼应。

韩澄江看到爷爷脸上这不常见的表情，忍住笑。

风来海立，剑鞘之中有龙气。

所以韩老首辅后来在官场上，有一句奇怪言语。

听说那个老匹夫王赴愬曾经去过狮峰山脚，在李二这边挨了顿打，之后在文庙议事鸳鸯渚那边，止境山巅武夫扎堆垂钓，王赴愬好像与人说过李二的拳法，其实一般，不重。

老人突然笑：“李柳，澄江写得一手好字，槐黄县城祖宅那边的联？”

言语无忌，直来直往。

韩澄江是公认的少年神童，弱冠之龄，就考取了二甲名，传闻这还是韩首辅以“官宦之不该占天下寒士之先”的理由，与陛下主动请求降低嫡长韩澄江的殿试名次。故而此次韩首辅返乡祭祖，尤其还需要见一见亲家，皇帝陛下便赐下一柄玉如意，寓意“此次京往来事事如意”，此外还赠予内府孤本书籍百余，当然是专门给韩澄江的。

韩老爷摆手：“两书得好，也不失为成己成人之宝筏，希圣希贤之阶梯。回把草稿给我看看，帮你把把关。以后若能版刻书，记得用化名就是了。”

韩澄江读书很杂，将自己看书过程中的序跋诏令和那列传典志祭文奏议等，分门别类，抄录整理。每遇先贤嘉言警句，不问古今，随手辄记，韩澄江就再额外将这些语句单独拎来，又分成治学存养世和文藻等十类，条分缕晰，编订成册。

韩澄江答应下来。

李柳笑：“联和福字，都是我弟弟写的。”

老人慨：“狮峰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我只在年少时去过一次，这类天下名山场久了，不光是修之人的风宝地，可以让读书人开阔心境，最能发人希圣希贤之志利己利人之心。”

韩老爷笑着，“那就是类似两吴选定的《古文观止》，和那陆湘客的《醉古堂剑扫》了。”

狮峰山主，一位久负盛名的老元婴修士，与鱼凫书院上任山长周密，还是关系极好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