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张行听了这话，殊无表情，就好像那姓张的跟他没关系一样。

“你喊什么？”冯夫人低声呵斥。“我也只是猜测……你想想，她之前跟小赵，就算一开始是逢场作戏，可小赵后来也是真心实意要赎她的，她也是个凡胎的年轻女娃，怎么可能不动心？就像当年我不也被你勾搭的动了心？结果小赵死了几天，前几天哭的跟泪人一般，这几日却又没事人一样在酒肆里窜……我一开始没多想，今日姓张的见她可怜要收了她，我才醒悟过来，她这怕不是有什么不得已，想要迫切找个接盘的。”

接着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漫长到趴在屋的张行几乎以为二人睡着，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无。

“功勋够了，黑脸崔令官那里已经妥了，但只是李令官那里素来晓得我们有积蓄，明明有了这次的功勋，却还是狮大开，死了不松手，我原本是想在他那边再说一说的……但现在看来，与其钱请人去杀姓张的，不如直接把钱给老李，速速了了此事……到时候咱们瞒住这件事，走前把姓张的支开，宰了小玉就上路，等他回来，什么就都了账了。”

“拖就是了。”冯庸闷声以对。“跟老王打声招呼，就说老王也是一般心思，想要小玉，我也为难，反正暂时不把人给他……”

“心细的心腹找老王就是，但奇经八脉的手，太贵了……”

“不是怕姓张的，姓张的一个排兵，便是再狠戾，也就是一把刀，大不了钱请更利的刀……关键还是局势太吓人了，要的也是时间，我如今一天都不敢待在东都。”冯庸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丝疲惫。“我去打听了，杨逆的案又被里一声不吭扔了

“没有怪你……我不是在想辙吗？”冯庸似乎叹了气。

“算了，我今日不与你吵，你自己说，这不行，那不行，到底怎么办？”冯夫人冷笑。“明日一早，你要给人家张校尉答复的……一个使女，五十贯钱，你给不给？要不要继续你的面总旗好哥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冯庸赶辩解，俨然在床上地位较低。

“现在充好人了……我只提醒你，小玉要是真怀了，肚里那可是小赵的，再加上小玉说不得窥见了一二虚实，将来便是一个跟你有杀父之仇不共天的。”

“那就连姓张的一块杀。”冯夫人依旧脆。

“拖能……”冯夫人原本似乎是要嘲讽，但刚一开便似乎意识到什么，然后难得压低了声音。“转升地方上黑绶的事情定下来了？”

“你就这么怕那个姓张的？”

“老王……哼，老王怎么了？你要是掰扯这个，冯庸，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不愿杀小玉也是存了其他心思？”冯夫人然大怒。

“我有个猜想……小玉怕是怀了小赵的。”冯夫人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确定？！”冯庸的声音也陡然一急。

“你有什么主意？”

“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又要杀人？”冯庸莫名其妙。“还杀小玉？”

“不共天就不共天好了。”冯庸有些不耐。“这世，几十年后的事情谁能顾得上？也不差这一个……现在的问题是，杀小玉容易，可小玉已经又了姓张的，所以一旦杀起来，得连姓张的一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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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行陡然一滞，但索下面的人反应比他还大，倒是没有暴。

“杀了小玉呢？”冯夫人宛如在说杀一只。

“对！”冯夫人明显还带着气。

“你懂什么？那不光是贵……还老王，整天就是老王。”

“不行，我上次在青鱼帮那里看来了，姓张的是死人堆里爬来的，不是东都这里的打手护院能比的。”冯庸认真回复。“除非能请到打通了奇经八脉那个层级的手，再辅佐几个缜密的心腹一起过去……”

“现在的问题是，张行那厮稀奇古怪逃来且不提，只是来讨要小玉这件事，倒说的颇合情理。”冯庸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要是不给，显得怪异，甚至让他生疑，可要是给了，又怕小玉心里存了些怨恨，或者是猜到了一些事情，到了张行那里反而给他一些说法……你是这意思？”

“也是。”冯庸一声长叹。“若是只她一人，何必这么着急……不过说句良心话，要不是局势太急，真把小玉给了小赵，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