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之前，饶是雕梁画栋宅豪院，她也没得这般切受。可这齐二爷一番话却让她的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嗯……

她不由得懊丧低，轻轻应了声儿“是”。

时锦顿时满脸喜，将托盘靠着书案边缘放了，这才举起一杯茶来，递到齐墨璟手边，“司棋说，二爷最喜这碧玉飘香，是以婢特特帮二爷泡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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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墨璟的目光在时锦那白的指尖掠过，扫过她手中的汝窑胎白瓷碗，探手便要去接。

她的弟弟需得银钱治病，而这些豪奢，一两茶叶，便能让自己和弟弟一生衣无忧。

时锦的嘴不由得微微张圆，险些震惊得说不话来。

齐墨璟闭了下，借以缓和中的起伏，再睁，语调平平，“碧玉飘香，又名雪里藏青，此茶亮清透，却又边缘泛白，只在穆国和周国界有那么一株。两国因为此茶树兵戈相向多次，也就外番贡时，皇家天胄能得那么几斤茶叶。若是放到市面上，万金难求。”

她可记得这齐二爷最厌烦与女人碰，倘若万一不小心，自己怕是会被发落府去。

时锦初时还看不齐二爷画的是什么，待到一遍遍染铺垫，她方才认，这不是院里那片假山石吗？

不喜被人碰是一回事儿，但若是被人厌弃，那便是另一回事儿了。

“朱砂没了。”他突然冒这么句话来。

齐墨璟黑着脸品了一茶，当即脸更沉了，“碧玉飘香，你可知这茶有多金贵？”

“怪有趣的”，时锦半晌憋这几个字来。

时锦刚想叹一声好，就见那假山凹凸画着一只绣鞋。

时锦怕宽大的衣袖染了墨，不自觉得左手捉着右手的衣袖，轻轻缓缓得磨起墨来。

时锦吓了一，赶忙将那茶碗放在齐墨璟手边。

怪石嶙峋，峥嵘角，意境上倒是颇为不俗。

齐二爷抬看了下她，目光在她边停留了下。

书房里顿时一片沉静，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滴滴答答，不辨喜怒。

这便是起了作画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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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人，皓腕轻抬，倒是颇合了读书人红袖添香的谈。偏齐二爷是个不知趣的，只拿着一支中毫，在宣纸上一勾勒形状来。

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是个机灵鬼的时锦自然没注意到齐墨璟那沉沉的脸。

不由得暗了暗，翻书的小指下意识得挲了一下书页，整个人又低去研究那本《孙兵法》。

时锦的心里琢磨不齐二爷的意思，只双手举着托盘定定站在原地。 [page]

“所以，”齐墨璟凉凉扫了她的手指一，“以后，别糟蹋茶叶了吧。”

时锦摇了摇，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这话直白又诛心，偏偏时锦还辩无可辩。

时间一长，她的胳膊便有些打颤。就在她斟酌着该如何打破沉默，将茶放下时，齐二爷终于如特赦般开了，“你站那么远，爷怎么喝茶？”

许是教育了自家不懂事的小婢女，齐二爷的心情大好，连带着嗓音都跟着愉悦了几分，“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