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大晚上又上哪儿啊？”

“我们不懂，海路懂啊！”

陆云摆摆手，“这事该老师心，我们也不懂。”

陆飞径直屋，坐在折叠桌上，提起饭罩。

萧红梅翻了翻围裙袋，摸张五元，又换成十元，“你赶去买饮料，她喝大白梨，买两瓶啊。”

白的“拆”字，开发商可瞧不上这一带。

细声细语的是嫂萧红梅，和陆云是一个厂的同事，小他3岁，当初介绍对象，误把陆飞当成他的“儿”，以为是个二婚，闹笑话。

自己满岁的时候，父母车祸双亡，陆云不得不辍学接班，开货车挣工资，这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考上大学，全指望陆飞，结果没指望上，还得自己来，53岁考上大学。

如此16年的生活，大厦崩塌，双职工双双失业，特么不是一句“从再来”，能轻易揭过的。

瞧着光秃秃的枣树，荒败的院落，他重重地踢下自行车支撑架，动静立刻传到屋里。

“诶。”

陆飞扒完最后一饭，霍地站起，抢过纸钞，直奔最近的一家小杂货铺。

萧红梅推开窗，愁眉立刻换上笑脸，“吃了吗？屋里给你着饭呢。”

“你说阿飞该怎么办？”她。

“还能怎么办，复读呗！现在满社会都是下岗的，没个大学文凭，他将来能什么，跟我跑长途？”

“海路。”

至今没生个孩，就是怕有孩偏心，脆当陆飞是“儿”养，一直到他过上平稳日，才龄生娃，鬼门关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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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我去吧！”

“是阿飞吗？”

陆飞应了一声，咙略带沙哑，这事他刻骨铭心，为了复读了不少钱，都从大哥大嫂的买断工龄的钱。

“怎么不愿意，我跟她说好了。厨房里焖的，就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萧红梅拍了他一下，“她就是本科大学生！”

影后，秦海路。

陆飞听着墙脚，吐了气，99年伴随黄泓一句“我不下岗谁下岗”，直接一波下岗，大哥大嫂也跟着光荣下岗。

才到门，迎面撞上溜着自行车的女人，尾辫，单，相貌平平，一张嘴就大大咧咧的女汉腔：

“还没呢，还在外面散心，估计快回来了。”

不是老破小，就是一溜烟的大杂院，独门独的四合院，里面住着两三家，四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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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一杂院门，推着自行车穿跟门似的过，抬一瞅就是公用的龙，垒着泥池，左右各有屋，左边乌漆嘛黑，邻居举家搬楼房，租了去。

“那咱们要好好想想，到底考什么大学？”萧红梅把好的菜也端上来。

“吃饭吧。”陆云摸了摸弟弟的。

前世本该搬来一对卖早餐的夫妻，他怎么也没想到，蝴蝶翅膀扇动，他一次顺手抓偷车贼，竟然招来这么个邻居——

陆云递来碗筷，拉开椅面对面坐着，“你呀别成天溜达啦，我替你找好学校，十四中，师资力量不错，9月1号就去上学，知吗？”

“没呢！”

“她？”陆云意动，但犹豫，“她才刚搬来，非亲非故，她愿意吗？”

“老二呢，还没回来？”

说这话是他大哥，陆云，今年33，长他16岁。

陆云无奈：“我就纳闷，我上学那会儿是班里的尖，怎么他……这个分数怎么考来，这个分数怎么考来！”

而右边，灯火通明，窗隙里飘着味，挂着的帘，透两个人影。

陆飞眨了眨，尽打了不是一次照面，依然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