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时候，她的话匣一开，就把盛成当作是语言回收站，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什么都和盛成说，盛成给她脸的时候，她都不会闭嘴，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自己的悟，源源不绝地朝盛成倾倒，盛成只能当一个尽职的倾听者。

盛成在小区的大门下车，打开盲人手杖，笃笃笃笃往里面走，保安问都没问，知他是去八幢，盛成来过太多次了，而在这个城市，盲人还是稀有的，就是有，也像他大伯他们一样，缩在一个不为一般人所知的角落，很少有人看到他们在外面活动。

他们都是演技一，只是扮演的角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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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时候就这样絮絮叨叨着，把自己眠了，发了轻微的鼾声。

盛成沿着小区的路笃笃笃笃往里面走，跑步的，甩手甩脚走路锻炼的，看到他，都远远地避了一个）形，盛成可以一路往前。

和钟欣欣不一样的是，钟欣欣可以一直躲在家里，而陈，不得不时门，去演她的雷厉风行，从这上说，盛成觉得，陈又和自己很像，他们都是以另外一个面目在这个城市游的人，真实的他们，躲在表面之下的。

盛成知，这些话，说来，她就如释重负，不然，人有时候，是会被自己的沉默压垮、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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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成站在陈家门，定了定神，摆好了他的盲人的招牌姿势，然后才伸手去响门铃，他知，陈听到门铃响，走过来，一定会习惯地，先从猫里朝外面看看。

盛成走电梯，陈家的楼层键很好找，她住在这幢楼的楼，属于她的键，就是那一排键最上面孤零零的一枚，一如她这个人，就是一个真正的盲人，也很容易摸到。

陈和雪儿、郑老师他们不一样，她和盛成之间，没有一个固定的上门服务时间，每次都是这样，临时打电话过来叫盛成，有时候两三个星期也没有一个电话，有时，一个星期就会有两三次。

她在网上，找一个陌生的盲人师，不就是有这样的打算吗？

虽然她絮叨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说的这个和那个的关系，盛成听得是丈二和尚，但这些，都不妨碍她把它们说来，人就是有这言说的需求，盛成的丈二和尚，可能还正对她的胃，要是你知这个和那个的关系，说不定她反倒必须闭嘴了。

在家里，躺在床上的陈，在盛成看来，和他在电视和网上看到的那个钱xx，确实是两个人，盛成甚至觉得，在家里的陈，在某些方面，其实和钟欣欣很像，她的上，也有孤独的味，家是她最后的堡垒。

到捉摸不透，盛成在给她的时候，有时候她一整个晚上都一言不发，看上去神情郁郁的，连盛成问她力够不够，这里是不是有胀，她也只是用“嗯”“好”这样简短的词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