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在里面醒来了，听到外面的动静，特别是听到盛成的声音，他躺在床上，嗷嗷叫起来，东哥骂：

老还是继续叫，东哥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吼了一声：“卖比儿，要吃掌了！”

盛成实在忍不住了，他和东哥说：“东哥，你对叔叔，是不是太凶了一？”

可能是东哥压抑得太久，可能是今天实在太无聊，也可能是因为，盛成是个瞎，有些事情，他不能和自己的老婆女儿说，也不能和自己那些手下说，但和一个瞎说，说多少都是无害的，瞎能对你怎样，他就是连看不起你都不到，那也要他先看得见啊。

东哥说他从小就不是个读书的料，成绩很差，拿个零回来，是常有的事，上课调捣，打架是一把好手，全校都是了名的，个不，也不壮，但心狠，拿起石板凳，就会往同学上砸，连年级的学生都怕他。

“等歇，在吃老酒！”

老在里面哼哼唧唧，东哥抬起，朝里面说：“介个喔（怎么说）？早辰光的事，你还记得？卖比儿，表不老得，八你吃掌！（不要给我啰嗦，给你吃耳光）”

东哥凶起来的时候，一不结，老一听要吃掌，上就闭嘴了，盛成心里过意不去，他说：

每个人只有一个阿爸，你说对不对？推理学就是这样说的，要是了阿爸，老也会被雷劈的。

“东哥，要么你慢慢喝，我先去给叔叔。”

东哥，那时候叫阿东，大名何卫东，东哥说他那个时候，在学校打架了名，但是，他爸爸打他，在学校也了名，这让他卖比儿的很没有面，有几次，真的，晚上他爸爸睡着的时候，他真想一刀了他，但就是下不了决心，谁让他是他的阿爸。

在学校里，没人敢惹他。

就没有什么活路了。

那个时候，老儿，也就是他爸爸，在大关那边的一个造船厂当锻工，是个酒鬼，也是个混，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喝酒，酒量又不好，一杯下去，就不灵清了，最大的好就是打人，打老婆，打儿，他打人的时候，是真的把人当铁打。

东哥举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盛成面前的杯，叫着吃吃，自己就来了一大，放下杯，顺手拿过酒瓶，给两个人的杯里加了酒，看样，他是真的不准备里面的老，先喝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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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一开话匣，那就是一条漫长的长河，他大着，结结，半是普通话，半是杭城话，盛成听着有别扭，但都听懂了。

东哥那个时候，在学校里很横，但一回到家，碰到这个锻工的酒鬼老爸，那是一帖药，本不敢还手，你要是还手，那你今天可能就要翘辫了。

“表背类，已经算好了，老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他老酒吃好，老掌吃够。”东哥和盛成说。

“坐咚，坐咚，慢慢来，不要他，老西斯就是要吃，吃掌。”东哥说。

你把他打倒在地上，他不讨饶，就让你打，打到你自己累了，放开他，他爬起来，拍拍上的泥，就回教室去了，等到你上学放学，甚至在广播的时候，他慢慢向你靠近，书包里藏着砖，走近了就给你一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