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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的时候，我老婆五十五岁，退休了，退休之后，她也去了澳洲，去陪女儿。对我来说，又放心了一半，她们去之后，当然不会回来，等再过几年，我也退休，就过去和她们会合，一家人就可以重新在一起，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不可能啊，盛成觉得，一个能坐到他那个位的人，什么事没有经历过，已经有足够的阅历和城府了，怎么会被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打动？

“读过，没毕业。”

“我总是在想，哪怕是自己万一有一天倒霉了，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不让她跟着我一起倒霉。把她送国是最好的选择。我就这样了，用了假份，通过朋友的帮忙，把她送了去。”

“他是什么人啊？”盛成问，“这个顾城。”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前面说过，对不起。”孙先生说，“我不知，原来现在的大学生，都已经不知顾城是谁了，我们那个时候，谁不知顾城北岛和舒婷，还有芒克和指。

盛成心生疑惑，他看看孙先生，就更疑惑了。他觉得看孙先生的样，好像又不是在说假话，不是在编一个故事诓自己，他说的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一个诗人，也是我老婆他们家小时候的邻居，他们住一个胡同的，我说的那书里，就有很多他的诗。当然，他比我老婆大十一岁，我老婆很喜他的诗，还去过他家里，我读大学的时候也喜，包括我女儿，后来也喜他的诗。他的诗，语言很纯净，是净化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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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盛成摇了摇，“不知。”

孙先生说到这里，抬起，看了看盛成，盛成没敢直视他的目光，似乎是因为自己窥破了他太多的秘密，都因此有些害怕。盛成把目光悄悄地移开了。

“你知顾城吗？”孙先生问。

“我瞒着组织，还是偷偷地把我的女儿，送去了国外，去澳洲，去墨尔本大学留学。为什么？为她的前途考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为她的安全考虑。活到了我这个年纪，值得留恋和关心的东西不多了，在外面虚与委蛇，敷衍应付，其实真正在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再说，他有必要诓自己，值得吗？你谁啊？

盛成听着孙先生的话，暗暗心惊，也暗暗有些害怕，他不知，孙先生把这些告诉自己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他最隐秘的秘密？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自己和他的关系，到了这步了吗？只是因为自己教会他划船？还是因为自己告诉了他自己的那段经历，打动了他？

孙先生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叹了气，他接着说：

“你读过大学吗？”孙先生问。

孙先生和盛成说。

我这样的人，在我这个位的人，属于严，特别是最近这些年，个人和家的重大事项和变动，每年都需要向组织报告，包括亲属的经商情况，女的就业和国留学情况，等等。

“我们学校有个五四文学社，有个很的家伙叫老木，江西人，他编过一《新诗诗集》，虽然是内发行的，但影响很大，那个时候，我们几乎是人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