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提不到嘴上，”儿说，“当就有当的责任，你那样就对了。”

“……”母亲松了一气。

俺儿就是打八辈光，也用不着她一分钱啊！

你二舅啊，就是个白狼。

“找谁都能借着几千块钱？”母亲震惊了。

“你说的也对。”母亲惭愧地说，“骂你二妗的时候，我提当年那些事了，你二妗不承认。”

“你儿挣的呗。”

母老虎也有辛酸的时候啊。

“你不是说你挣的。” [page]

母亲一看儿拿手掐着这么厚一摞大团结来，简直吓坏了：“老大，哪来这么多钱？”

“怀疑我是吧？”儿说：

就是拿来了，万一有什么急用的时候，我找谁借不着几千块钱？”

我都不好意思说，骂的话那个难听——”

旁边负责听的老歪吓得脖都变歪了。

咬咬在旁边也看端倪来了，疯狂地摇尾，表示祝贺。

母亲圈儿泛红，说不下去了。

“还用得着咱了？”母亲更加激动起来，“你二舅当石匠，可挣钱了，现在人家过得比谁家都富裕——”

“你——”母亲又立刻转怒为惊。

“好了好了，他过富裕了最好。”儿打断母亲的话，“他对咱们没亲情，咱对他们也没亲情，她赌咒跟咱一刀两断，那咱也不认识她。”

“你姥娘肯定是好心，她就是替咱家着急。”母亲瞬间调整了情绪：

我就是受不了她冤枉我，我打心里就没敢想跟她家借钱。

“我这是备用金，压箱底以防万一的，一般用不着它。

儿现在有这么大能量了？

“我承包了厂里一个生产夹板的车间。”儿说。

他娶这个媳妇的时候，我一趟一趟往娘家窜，那时候你几个姨还没门，我是当的，就是借钱，也得帮着兄弟娶上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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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钱娘不能接。”母亲推回儿的手，“本钱都了，你那买卖怎么？盖屋的事儿你甭了，我再想办法。”

哦，母亲舒了一气：

儿冲母亲挑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俺娘聪明，咱村里这些家妇女，就你有经济脑。”

母亲立刻转惊为怒：“老大，这还没娶上媳妇的，就跟娘藏私房钱了？”

脸上晴不定，生怕儿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对啊，我是问，你知这钱怎么挣来的吗？”

“以后别提了。”

比方说，这钱是拦路抢劫搞来的。

“你知儿这钱是怎么来的？”

儿半晌无语，末后才轻声说：“俺姥娘是好心！”

儿抓过母亲的手，把钱拍在她手里：

儿说着，回到自己屋里，掏钥匙打开属于他的那个小箱，拿一千块钱。

不过，承包车间需要神神秘秘的吗？

“那也好。”儿倒没有跟着母亲激动，反而舒了一气说，“以后他家有什么事也不用咱，你也不用为你弟弟心。”

母亲表示很得意。

“我明白了，这跟买卖不是一个理嘛，看着今天卖了好几十，可那是连本带利的钱，明天又得全拿来货，对不对？”

“承包车间，来来往往资金不少，可这钱是动的，有时候分不少，有的时候还需要垫钱，我要全上给你了，需要本钱的时候怎么办？”

就是我为娘家的事儿得太急，你爹还跟我吵架——不过他吵不过我。”

“你二妗过来骂我，我也没饶她，把她也好骂。

“还提什么提了！”母亲情绪激动地说，“你二妗都赌了咒了，以后跟咱们家一刀两断，权当没这门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