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不活络的黄四还傻乎乎的问：“侯爷，这么多银，到衙门里实在太可惜了。”

“上去？”张延龄大笑：“全拿去账房上账。忙活了几个时辰才这么银，这帮家伙真是贪污都没本事，我原以为这一次起码得个三五万两的，结果才这么。”

一包包的银被张延龄丢到旁边准备的大木箱里。张延龄甚至连收条都没开一张。直到午夜时分，在没有人前来忏悔自首的时候，张延龄终于可以命黄四和全清已经满满当当的大木箱里的银了。

不过，梁和钱百川的死讯传开之后，倒是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消息传来的当天晚间开始，张延龄陆陆续续迎来了不下数十人的拜访。这些人全是南镇抚司衙门中的人员。他们有的是百级别，有的是总旗小旗级别，甚至还有些只是文书小吏。

弱，草菅人命，为了保护和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这一切都是事实。抱着幼稚的好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抱着圣母的心态的话，在大明朝官场之中是本无法存活的。

原来侯爷压没想着将脏银上，难怪侯爷收了银连收条都不开一张。侯爷居然还嫌少，难怪侯爷不断的打听还有没有人来了，原来是嫌没达到他心中的目标。一万两千两啊，寻常百姓之家这得不吃不喝攒一辈吧，侯爷几个时辰便到手了。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那天晚上，张延龄忍着笑听了众多忏悔之言。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痛哭涕的骂自己猪狗不如，打自己耳光，磕磕到破血。张延龄还得安他们，跟他们说要悔过自新回是岸，自己也会对他们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全和黄四愕然对视，默然无语。

张延龄在那天说了话，三天之内找自己自首退还贪墨赃款的官员既往不咎。前面两日可谓门可罗雀，没人肯来自首。但是梁和钱百川死讯传来，这些人似乎忽然想通了一般，跑来的目的一致，都是忏悔和退还赃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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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龄倒是对此并不惊讶。梁和钱百川的死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被灭了。除了惊讶于牟斌的果断狠辣之外，张延龄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也更加证明了在锦衣卫这个衙门里，乃至大明朝的整个官场生态的丑恶和凶残。

这些人鬼鬼祟祟，着便服，藏蒙脸借着黑夜的掩护敲开了张延龄的府门。络绎不绝，一个接一个的前来，互相之间也不撞车，很有默契，很讲规矩。

所有的脏银加在一起，超过了一万两千两。大大小小的官员总旗小旗将他们吃空饷，克扣手下的，从百姓手里榨取的银了来。也许不是全，但即便如此，已经数量相当可观了。

当然，张延龄可不是真的因为被他们的这些痛哭涕的行为打动，从而对他们既往不咎。张延龄是看在钱的面上。这些前来忏悔自首代罪过的人都是带着赃赃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