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李天罡不相信杨天鸿会如白莲圣母般毫无原则帮助自己。

李天罡沉默地看着杨天鸿，默默着评估分析。

他见过各世态炎凉，曾经对自己百般谄媚，阿谀奉承的同门，如今看待自己如同一瘦骨嶙峋毫无价值的猪。

李天罡坐在椅上，左脚略微后缩，右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后移动。

想的越多、越细，李天罡就越是觉得忍不住浑发冷。

“你为什么要帮我拿药？”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他觉得有那么几秒钟，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杨天鸿抓住了。就像风筝，被一细线牢牢拖拽。

看着敷药之后撑着勉坐起的李天罡，杨天鸿盯着他破烂袍无法遮掩青紫的大片膛和锁骨，以极低的声音问：“觉怎么样？好了吗？”

……

杨天鸿顿时脸骤变，显无比刻的恐惧。

这只是一个开端，李天罡脑海随即闪现更多的问题。

杨天鸿神平静，如同无法看透度的寒潭：“恨，还有愤怒……这事情是讲究先后顺序的。”

他丝毫没有犹豫，转跑到橱前，拉开柜门，在一大堆瓶瓶罐罐里不断翻找。

这跟投毒杀人没什么区别。

李天罡努力用左臂支撑着将想要坐起来，他从咙发涩嘶哑的嚎叫：“就是灰的那个瓶，瓶上贴着红纸的那个……咳咳，赶给我拿过来。” [page]

尽如此，李天罡还是觉得疼得厉害，被打之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有了指就好找得多。

之前被张富贵暴打的时候，李天罡之所以没有刀，是因为他知张富贵不会对自己下狠手，所以没必要以命相搏。

可现在不一样。

他后腰上衣襟下面藏着一把匕首。

这动作实在太意外了。李天罡下意识握住匕首刀柄，却看见杨天鸿只是将凑近自己耳边，说一句语调平淡，夹杂着温气息的话。

。

“我可是给你吃了不少的药。呵呵……你就没想过，趁着刚才我动弹不得，直接拿刀杀了我？”

..

这里是一条很少有人过来的小径，也是三十四小队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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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罡微微皱起眉。

张富贵的莽汉名可不是来的。他揍人的时候很掌握分寸，不会把骨打断，都是外伤。

李天罡之所以急不可待的迫切想要得到金疮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玩意儿可以镇痛。

杨天鸿的回答简单明了：“咱们挖个坑，让他自己去。”

李天罡没来由的僵了一下，一非常复杂的情绪席卷上来，几乎将他的全思绪淹没：“……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人死了，刑堂肯定要过问。

有什么好？到时候刑堂怪罪下来，我……我……”

杀人很简单。

李天罡中瞳孔瞬间骤缩。

往东，是埋葬修士的级墓园。

“你不恨我？”

（这几天开政协会，更新会少一些，实在没办法。谢各位打赏投票的书友，谢谢！）

“师兄，咱们一起动手，宰了张富贵，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杨天鸿用墨玉般的黑眸注视他：“我说不恨，你相信吗？”

低级墓园岔上，杨天鸿和李天罡着锄，挥汗如雨。

还有更简单的老办法，毒药，掺在张富贵的饭菜里。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三米多的坑已经挖成。

李天罡很清楚自己调的那些药。自己都不敢吃，必须用杨天鸿来试药。

对准要害一刀去。

杨天鸿突然将前倾。

虽然只是散剂的药粉，但这金疮药毕竟是归元宗之。从方到药材，妙之远远超过俗世间的同类药品。

很多时候，他也有过同样的念，但只是想想罢了。

李天罡十一岁上山，在外门呆了三年，无法炼气，被驱逐到外堂。

“……说说你的想法，怎么杀？”李天罡觉得里的血速明显加快，脑里也闪现张富贵首异的喜庆画面。

杨天鸿把药瓶递都李天罡面前的时候，后者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以极快的动作一把抢过去，掉瓶，倾斜瓶，将那些卖相不佳的棕灰药粉直接倒在伤表面。

那些人很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

后面的话实在没力气说，他大着气，接着，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同时伴随产生的，还有无法言语的，无比烈的刺激和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