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阿三！”

李从珂是赵延寿的大舅哥，所以他也称之为李阿三。

而赵延寿说的这些往事，乃是昔年李从珂命大军围困晋，攻打石敬瑭的往事。

当年赵延寿的父亲北平王赵德均也奉命攻击石敬瑭，赵延寿力劝应该尽快掉石敬瑭，然后掌握北地人心再打算。

因为当时石敬瑭要向契丹借兵，几乎是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赵延寿就在幽蓟，也知契丹人的实力，早就不是以前了。

石敬瑭只要借兵，很可能就会把一直视为中钉的赵氏父当易筹码。

可是赵德均不听，他还把契丹当昔年李存勖时期被中原打的鬼哭狼嚎的契丹。

不以为意的他，竟然狮大开向李从珂要求统治整个河北，还想吞并同样去平叛的范延光队伍。

结果当然是一拍两散，后唐军没打石敬瑭，差自己打起来，而这也给了石敬瑭可乘之机，他立刻选择卖燕云十六州换取契丹人南下。

而契丹大军击败后唐主帅张敬达后，果然不停蹄的围住了心腹大患赵家父。

麾下兵丁也对赵德均大失所望纷纷离去，赵家父遂成为契丹俘虏，赵德均更是被契丹人整死在了草原上。

慕容信长心里叹息一声，若是当年赵德均能听赵延寿的，这天下如何，还真未可知，至少契丹人是拿不走卢龙军这六州的。

说完了心底的往事，赵延寿又一下萎靡了下去。

而等他发完了，慕容信长的心也起来了，他举起酒碗，向赵延寿请酒。

“兄长所遗憾的，无非是昔日计划不成，但兄长想过没？若是兄长父能国家的忠臣，而不是豁难填，怎会有今日之事？

兄长父在时，河北有百万，民五百万，现今尚不足半数，他们何其无辜？爷娘死于野，妻女被北虏掳走，皆是兄长父之过啊！”

赵延寿没想到慕容信长会说这么一番话，因为在赵延寿看来，百姓如同原野上野草，割了又会长起来，爷是要大事业的，谁关心他们死活？

愕然了半晌，赵延寿才缓缓的说：“十四郎与我们，似乎并不一样。”

“孟曰：夫天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最轻。

荀曰：君者，舟也。庶人者，也。则载舟，则覆舟。

兄长父永远不知此理，所以害人害己。当今圣人以此为座右铭，刻于崇文殿，是以当为拯救天下的英雄。”

慕容信长说此，睛里了对赵德均、赵延寿父这样人不屑，心里升腾起的，是对义父绍明张圣人的无限崇拜。

赵延寿看到慕容信长这样，就知绝没有了活路，但他还是不死心，嚅嗫了半晌，终是抬起看向慕容信长。

“十四郎，真就没有一丝机会了吗？”

慕容信长缓缓摇了摇，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了！”

忽而又不忍心的说了句，“除非兄长愿意去耶律李胡那里。”

“哈哈哈哈！耶律李胡！哈哈哈哈！”赵延寿猛然间站起来，如同疯一般的大笑起来，直笑得涕泪四。

“那是还是算了吧！就在这里吧，总还能埋骨家乡。昔年在潞州，银鞍契丹直尽死之时，我父就该一同死了！”

狂笑声中，赵延寿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须发虬髯，豹环的壮汉影，那震耳聋的声音，如此响亮的在赵延寿耳边炸响。

“赵延寿，今日我等尽死，翌日汝父亦当横死！”

二十年前，赵延寿父在卢龙，收契丹豪杰之士组成银鞍契丹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