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既然请冯公来此，还请畅所言，吾还需要些什么，可一一来。”

冯脸一肃，收起了之前的那拍的赞叹脸，“臣请圣人将六法宗迁河西陇右。削减中书省职权，或者不要将中书省视为内廷而与外廷相对！”

卧槽！张鉊一下就了起来，六法宗与内廷中书省，就是张圣人的内外两只手臂啊！

这还没上位呢，就要让我张圣人自断双臂？

一边的裴远被吓得冷汗直，他知张鉊可以忍受臣下哪怕一些无礼的举动，但肯定不能忍受臣下觊觎他的权力。

果然，怒火万丈的张鉊戟指冯，大声喝骂：“锥夺我大权耶？汝本臣，何敢言此事？”

锥就是指笔，乃是此时武人最喜嘲笑文臣的话。

历史上史弘肇更是公然宣称，安定国家社稷，长枪大剑就足够，何用锥。

张鉊确实被冯的气炸了，这让他联想到了中晚明皇帝被文官集团钳制，以至于要依靠太监来保证手中权柄的事情。

冯毫不畏惧的看着张鉊，这份无所畏惧，来自他对张鉊的了解。

要是在朱全忠、李存勖等君王帐下，冯打死也不敢说这些话，因为说来定然会被一刀砍死。m..

但是在张鉊这里不，既然张圣人要儒家的圣君明主，那就得遵从圣君明主的规矩和玩法。

哪怕冯说了这些大胆的话，张鉊是肯定不会将他死的，最多就是罢官、罚俸。

“河西陇右虽是边地，但自先汉冠军侯击破匈以来，就是国家臂膀。六法宗不河西陇右，天长日久，移风易俗，河西陇右就将与中土割裂，岂非自断臂膀？

今圣人以中书省收朝廷大权，固然可以使陛下一统江山，建远迈汉唐之大朝。

但日后孙效彷，内重外轻，政多门，外朝形同泥塑菩萨，就是内取祸之，看似集中权力于帝王，但更可能被野心之辈掌握。

就算没有外臣掌权于中书省，若陛下孙中一隋炀帝那样的胆大切之辈，前隋二世而亡的旧事，也未必不会重演。”

张鉊狠狠盯着冯，表面怒气还未消退，但实际上已经清醒了一些。

他也在思考冯的话，六法宗会造成河西陇右与中原文化的割裂。内廷中书省权力不断扩大，最后会架空外朝，细细思考下，竟然都还不是危言耸听。

看到张鉊在考虑，冯伏地再拜，对张鉊说。

“臣苟活六十有六，官居卿，位尊宰辅，人生已然圆满，本可以不说这些话自取祸患。

但陛下实乃圣君，臣方才敢以直言上告，请陛下思虑。”

张鉊思考了片刻，将冯从地上亲自扶了起来，“朕方才怒急攻心，言语多有不当，还请冯公不要往心里去。

六法宗与中书省，实乃朕手中刀剑，上甲胃，暂时不可轻动。”

冯被张鉊亲手扶了起来，脸上竟然老泪纵横，“陛下真圣主也！臣方才所言，也不是要陛下现在就自去刀剑、甲胃。

而是六法宗与中书省，非天纵英主不能掌握，陛下能用而孙不一定能用，宜早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