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便是如此，富家弟，飞鹰走狗，沉溺酒，于旁人中也是韬光隐晦心怀大志。而贫寒弟只要稍不读书，另寻他路，便要被人批一声离经叛，不务正业。”

枣祗稍稍沉默，“自然是说过的，只是祗始终觉得，那些立于朝堂之上，筹谋运筹，开疆拓土的读书人自然是要有的。只是那些能让寻常黔首吃饱饭的读书人也是少不得的。可惜我虽有志，可走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举目四顾，如临渊，不见前路。”

他沉闷的喝了酒，一路行来，不知多少人说他不务正业，将好好的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

刘备叹了气，“枣君的志向备是钦佩的，只是枣君似是选错路了。若是所选之路不对，即便枣君真有惊天之才，可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枣祗一脸愕然，“玄德所言是何意?莫非也以为祗不该志在农事?”

“枣君可见备如今被卢师看重，带在边。可当初备也是边地，一介白。能有今日，一在天意，一在人为。”

“枣君，心怀志向更该走上位，一言既则四方响应，纵有阻力也可推而下之。不然为匹夫，一之力又能如何？纵然不惧生死，可如今日这般，一县之中的泼无赖都可随意拿欺凌，又何谈什么大事！天下豪杰，束手于市井匹夫，枣君不暇自悲，而备为枣君悲之！”

枣祗沉默良久，“刘君之言有理，只是祗除了那些田中的活计，实在是无过人之了。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备再次吐了气，费尽，挖空心思，终究是将枣祗说动了。

“备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枣君以为如何？”他言语之间颇为犹豫。

“刘君只直说就是了。”

枣祗苦涩一笑，刘备所说之事他何尝没想过，只是想过又如何？寒微，他又不是那般寻常的读书人，只此两条，便已然堵死了他的上升之途。

若是可以，他何尝不想走上朝堂。

刘备这才开:“不知枣君以为备如何？”

枣祗端详了刘备片刻，这才开:“你我虽是今日初次相识，可祗觉得刘君颇为仁厚。”

“既然如此，枣君不如离了这翟，去往雒寻一个叫简雍之人，我会给他书信一封，要他安排枣君去往涿郡涿县。备虽不才，可好歹边境，在那里也算是小有基。枣君到了那里，要人要地，尽可取用，都不会缺的。”

枣祗重新打量了刘备一，“刘君莫不是诓我不成？”

“枣君不信？”

“即便刘君所言是真，可你我今日萍相逢，刘君为何如此相信于我。”

也无怪枣祗不信他，若是突然现一人，自言家中财只取用，想来常人都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刘备在心中暗叹了气，只能再次对不住后来之人了。

他将手中酒一饮酒，清了清嗓，沉声:“枣君，备其实自小便有一个志向，却从来不曾和旁人提及。只是见到今日枣君之志，备如鲠在，不吐不快。”

“刘君请言之。”枣祗也有些好奇他能说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