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逃兵。”

老吕咧嘴，他在笑，：

“可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这不就是逃兵？”

“我后来想自杀跟着他们，没死成，后来也就断了这个念，疼。”

“可将军死了，连小娃娃都死了，我活下来了……好不好笑？”

“我梦都会梦到他们，梦见他们对我说话，说想要回家。”

“离将军，你说我怎么还能拿着兄弟们的命去享福享乐？我只愿意在这儿一直守着，一直看着他们，就好像他们还在一样。”

他已经认了离弃。

没有理由认不来，当年伐燕之战，神武府与他们同行。

离弃沉默着颔首，脚尖轻轻一船，如利箭般激而，转便到了三川峡的最中央，波平静，放无人，如果忽略了死人峡这一个骇人的名字，风景其实相当不错，应该很得文人墨客的喜。

可是在二十多年前，这称为一线天的险关当中，曾经有过八千铁卒，以血为躯，将燕国兵尽数阻拦，没有让其顺而下，与其余诸国军队联合，也为大秦留下了迅速手，将之各个击破的机会。

堪称功。

代价是八千人几乎死绝。

只有罕见几人被暗卷走，活下一条命，为首之将被当众凌迟，足足三千刀后，才被燕国长公主一刀斩下了颅。

到死的时候，那双铜铃大小的睛依旧死死盯着大秦的方向。

大秦克燕国之后，手无缚之力的神武府府主亲自行刑，劈下了那颗千百媚的颅。

离弃神恢复清明，自腰间解下葫芦，仰脖大大饮酒，一气饮了一壶酒，重重将其扔在了面上，然后一气，大声笑：

“祝天睿，老来看你了！”

声音洪亮，在这山川绝之中回着。

原本平静的湖面晃动起来。

离弃看着这异象，怔了怔，然后便哈哈大笑，双目微红，脚下向来平和的波似乎是因为这位修为惊天动地的老者立足于上，泛起了波涛，几乎如山一般。

离弃笑声微歇，垂下的双拳握。

他还记得那是个豪迈的男人，最后的印象却只剩下了一封战报。

我麾下兄弟已经只剩三成，敌攻势未衰，前途未卜，我为将帅，自当和士卒共死。

若此战得存，我当负荆去见府主和殿下，若此地失守，我就和兄弟们死在疆场，革裹尸，他日我大秦盛，威压天下，你为天下名将，乘船过此地时，若见到波涛如山，就是我来见你了。

离弃气，几乎怒喝一般，喊：

“祝天睿，老来看你了……”

方才讲弟兄们都死绝了的船夫老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躯猛地震颤，他瞪大了双目，看着周围涌动的，这波涛虽急，可舟船却极为平稳。

仿佛是当年的战场重现，耳畔几乎能够听得到兵戈碰撞的杀伐之音，连绵不绝。

祝天睿，祝天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