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愣了下，抬起来，看到离弃坐在自己前，手上继续捡拾铜钱，面上则是微笑：

“这位老先生，今日我不下了。”

“若有兴趣，那边还有几位老先生，棋术还在我之上。”

离弃笑了一下，：

“能算人先手十一的庞十一，竟然会自认为下棋在其他人之下？当真是罕见。”

中年书生摇笑：

“这位老兄是不是看错人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起了棋盘上的黑白棋和反光柔和的大秦通宝，站起来，离弃没有动弹，视线低垂，看着那纵横错的棋盘，轻声：

“我今年年节之前，去三川峡，看了祝天睿，遇到了当年三千铁军剩下的老卒，在那三川峡上摆渡摆了十几年。”

中年男动作慢了下，随即又开始加快，笑：

“你在说什么？”

“祝天睿？是我大秦的将军吗？为何没有听说过这位将军的大名？”

他语气不知是嘲讽还是疑惑。

离弃神不变，继续开，：

“公孙还活着。”

“就在扶风。”

中年男的手掌抖了抖，便在此时，离弃抬起眸来，看着那还能够微笑的庞十一，定了定神，：

“王天策，死了。”

庞十一笑容僵，躯猛得震颤，手掌几乎握不住棋和铜钱，纷纷洛落下，敲落在棋盘上，发丁零当啷的脆响声音，其中一枚大秦通宝落在这棋盘上，不断旋转。

中年儒生呆了呆，退后半步，小撞在石凳上，便哗啦一下无力坐倒，刚刚收拾到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引得行人瞩目。

周围人来人往，风和煦，有孩童，有女，有摊贩商人，也有握剑的武者，却都与这一柳树下面的两人无关，离弃抬手将那旋转着的大秦通宝在掌心下面，：

“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庞十一沉默，像是积蓄着风雨的乌云，许久之后，缓缓开：

“为何，现在才来告诉我?”

离弃开，：

“因为王天策不想你们也死。”

“而且，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

“何事？！”

庞十一抬眸。

离弃看着前的儒生。

右手移开，那大秦通宝背面对着天空，一个篆的秦字。

他缓声开，：

“他有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