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崇祯皇帝却不同，听了杨振这话，没有生气，只是脸郁，过了片刻，从座塌上起，上前将杨振搀扶起来，坐在赐给的锦凳上，然后自己在平台上踱步徘徊。

崇祯皇帝这番话说的是语带哽咽，动情至极，几乎潸然泪下。

“然而辽东大局如此，正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此时只合积小胜为大胜，以空间换时间。陛下，须知小不忍则大谋啊！”

崇祯皇帝踱步徘徊了一阵，又来到杨振的面前，皱着眉，苦着脸说：“可是，辽饷已征二十年，辽事犹未平定。如今又加征剿饷，而匪患亦不靖，下朝廷财力不济，朝中大臣又议征练饷。然则天下百姓，皆朕赤，朕怎忍看百姓年年加征赋税，使吾民不能果腹，衣不能蔽，离失所，无以为生？每思及此，朕心实痛，朕心实痛啊！”

来自后世的杨振，有时候也很迷惑，搞不清楚崇祯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饮鸩止渴的法，为什么他非要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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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人胆大的将门世家罢了。

但是此时一看，他却赫然发觉，这个杨振绝不是一般的边镇将领，除了通武略，怕是还有满腹文韬，除了是一个大大的将才之外，竟然还是一个帅才。

历史上，崇祯皇帝可能也刻意识到了三饷的危险，所以才急于平了辽东，赶停了辽饷，然后与民休息。

然而这个法一来，无异于是抱薪救火，结果当然是适得其反，不仅没有扑灭关内的寇，反而让寇的势力越发不可收拾，最后攻陷京师。

这些人跪下之后，不约而同地齐声说：“臣有罪，臣有罪！”

崇祯皇帝这个话，成功地打消了洪承畴话替杨振圆场的想法。

他孤注一掷急于求成的结果是，他不仅没有一战平定辽东，反而全军覆没，从此丢了天下。

崇祯皇帝说完这个话，又是一声长叹，神情之中，更是突然透无尽的疲惫与失落。

一念及此，杨振当即离座，跪在地上，冲着崇祯皇帝说：“征东平辽，剿灭东虏，乃微臣平生志愿！若能三年两载平灭丑虏，微臣岂敢多言？！

洪承畴正琢磨着，要不要声替杨振分说两句，在崇祯皇帝的面前给他帮帮腔，就在他准备开之际，突听得崇祯皇帝长叹一声说：

升斗小民没钱会饿死，九五之尊没钱同样只能上吊去了。

他们一个个都很熟练，显然不是一次这样了。

归结底，都是因为没钱。

为了剿灭匪患，崇祯皇帝又不得不在辽饷之外，加征剿饷，原来想的是只征收一年，但是一年结束，匪患没有消除，反而更严重了。

而朝廷大臣们给崇祯皇帝的对策是，继续加征另外一项赋税，叫练饷，目的是训练更多的军队去剿灭叛。

崇祯皇帝在上，很多问题本没有办法自己解决，然而这些内外臣们显然也拿不任何办法，只会跪在地上称有罪。

这要是不来京师一趟，不来面见皇帝一回，跟他说清楚辽东的局面，照他这么决策，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理说，杨振在皇帝面前说他小不忍则大谋，搁在别的皇帝上，那定然要然大怒，治他个不敬之罪。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又叹了气，说：“汉卿说的有一定理，朕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理。辽东的局面，自萨尔浒一战之后，的确是沉疴痼疾，有些积重难返了。可是——”

杨振原本刚被崇祯皇帝从地上扶起来，见了这个场面，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只是听着这些人叩首于地，称有罪的架势，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面对朝廷财政枯竭，拿不银的崇祯皇帝只得采取这个意见。

与此同时，他也有闹明白为什么两年后崇祯皇帝听了陈新甲他们这些人的策略，非要调集重兵，与满清在松锦之地行决战了。

可惜的是，他这么，同样是适得其反。

而他这话一说来，在场的众人，不是洪承畴、陈新甲、张若麟，有如家臣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还有众多内臣大珰，一时间呼呼啦啦地全都跪了一地。

辽饷征了了二十多年，不仅辽东没有平定，而且搞得关内天下大，民不聊生。

这个场面，让杨振心中都一时憋闷起来了。

而崇祯皇帝的这个话，也让杨振的心里一阵后怕。

“汉卿你这番话，倒是与洪卿日前对朕所言相差无几。今番辽东有此大捷，朕正想着调集各镇大军，东西夹击，一鼓作气，彻底剿平东虏，却不料你们都是这般想法！”

现在，他有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