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从小就听家中长辈说起过前朝往事，也明白所为帝王在白刃面前，和寻常百姓并无什么区别。但是大隋毕竟不同于之前的南北世，杨家不但终结了之前的世，给百姓以太平。更是重建了秩序，让天下重新纳规矩之内。自从秦始皇一统六国，车同轨文同书，这天下便有了自己的规矩。每当规矩不再能约束人心，天下便是世。所差别者，无非是有能之士终结世重立规矩，还是把天下纳以前的规矩之中。

礼，随后又问：“宇文家那几位终究和咱们穷军汉不同，难也受气？”

元礼对宇文一家并无多少好，两下也谈不到情。不过不怎么说，宇文一家乃是关中人士，和江南人相比，还是宇文家更值得信任。再者说来，宇文一门三或掌兵权或为亲贵，更有宇文承基这等无双斗将支撑门，哪怕元礼真愿为大隋效忠，怕也是没这个本事与宇文家颉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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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元礼终归不是初生稚，刚一想到这里，随即又想到，宇文家此番行事几乎算得上博浪一击。其不光要动用所有人脉，还得承担族灭的风险。付这代价，最终的收获只是杨广的符玺。接下来还得面对骁果大军的追杀围攻，就算侥幸回到关中，能否维持家名权柄，还得看李渊脸决定。

他看看裴虔通，又咽了唾沫：“裴兄，此事关系重大，咱们可千万要把细些。万一

以目下实力考量，司德戡联络各方军将所能控制的兵力足有几千人，再加上宇文家族所能动用的人，兵力几乎可以破万。以此等规模的兵力，在内应合下夺取印玺，几可称得上万无一失。

再者他也知，就算自己能豁一切，向天举起兵，手下的军士如何想法却也难以预料。狭路相逢时穷节险再无退路，那些兵士也只能不顾一切向前冲。你是皇帝还是谁，也是先杀了再说。可若是下走漏风声，杨广以皇帝份下诏擒贼，城中大半军士都会对自己这些人举起刀枪。到时候不要说行大事，就算自己的人怕是都难以保全。

裴虔通能够这么直白说明一切，显然也是因为有恃无恐。宇文家多半已经控制了禁，如果有人此时想要告发，怕是连杨广的面都见不到先丢了命。自己既然参与到这等大事之中，便是有无退的局面，要么达成心愿要么粉碎骨宗族尽灭。若是说之前答应与司德勘联手，乃是顾念着彼此情，如今便更多是为了自己家命以及宗族弟考虑。

“何止受气？搞不好还会丢命！朝堂凶险更甚于沙场。战场上你败给对手最多是自己丧命，朝堂上打了败仗，却不知要死多少人。这些年咱们看着人落地抄家灭门的贵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得意时荣华富贵样样不缺，一旦丢失权柄，宗族都难以保全。若是到了丹，那些江淮人便会把关中文武一个个拉去斩首，宇文家又如何逃脱？你若是他们，会不会舍死一搏？不结果怎样，都好过束手待毙。现如今咱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只好盼着宇文家赢下这一阵才好。”

杨家以酷烈手段重整山河，过程中少不了血腥杀戮。以无数人命建立起来的规矩，自然不会是无用之，于臣百姓士农工商，都有着大的约束。若不是杨广行为太过狂悖，天下也不至于变成这等模样。如今哪怕是规矩逐渐崩坏，但是作为在朝为官多年的元礼来说，这规矩依旧有着大的力量，让他不敢轻易破坏。

怎么看这也不是宇文家行事风范，哪怕元礼不善谋略心机，也能觉这其中的蹊跷以及所蕴藏的谋诡计。门大开上万甲兵杀中，接下来所行之事为何……刚一想到这里，元礼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迫自己不能继续想下去。为人臣行此事便得碎尸万段，偏又为形势所迫没了退路。现在反倒是得千方百计促使此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