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雷远此行的开销倒是小事。

诸葛亮所说的，已不限于淮南、庐江两郡，而扩展到了豫州的安丰、汝南等郡。雷远离开淮南以后，许久不曾关注那里的情形，玄德公却能对当地动态掌握如此清晰，显然有其独特的渠，非雷远所知。也亏得雷远的舆图确细致，能供诸葛亮一一指画。

这补偿堪称优厚之极了，说起来以三倍为限额，其实究竟彼辈在江淮有多少家财土地，还不是他们自己上下嘴一碰说了算？诸葛亮所说，等若便是玄德公承诺，只要他们开，无论钱财土地，都能满足。

“什么？”

厅堂中静默了许久，雷远和诸葛亮一起叹气。

“只是……”

而诸家弟起家能在州府、郡府，更是了不得的优待。庐江雷氏本也只是近代崛起的豪武宗族，彼辈与庐江雷氏有关联的，充其量乡豪份，但玄德公这是答应了将他们都当士人看待！

当下雷远微微颔首：“既如此，我尽力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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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远想了想：“江淮乃四战之地，失极多。此前随我父前来荆州的，足有五万之众；留在当地的百姓担心曹公迁民之策，逃亡大江沿线的又有十余万人，却不知此时江淮还有多少百姓在。万一当地人丁稀少，我兴不起几分声势，反而误了主公的大事。”

诸葛亮默然。

玄德公无愧仁厚之名。这样的条件摆来，说实在，哪怕真需要淮南豪们去卖命，这时候就该卖命了。

诸葛亮笑了起来：“如此最好，就劳烦续之一趟了。”

“续之还有什么疑问，但请说来。”

庐江雷氏的故旧与曹公为敌，无论政治上、经济上必然都有损失，而玄德公这边保证将予以几倍的补偿。

雷远长而起，站到厅堂门畔透了气，才回：“庐江雷氏之所以领数万之众背景离乡，远逃荆州，是因为想在曹军威胁之下保护黎民百姓。那些留在江淮，没有离开的，是庐江雷氏力所不能及，是庐江雷氏未能到保境安民的承诺，遂使他们沦落曹军之手。侥幸未死于屠刀的，都成了被压榨的农。如今雷氏赖主公恩德，得以在荆州立足，却又回策动百姓们拼死……以军师的明智，不会不知这些百姓们一旦响应庐江雷氏，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到那时候，再为农、为犬，其可得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问：“若续之在彼，凭借雷氏的威望，或者授以刀兵，或者诱以逃亡，无论结果如何，总是一条路。若无续之，吴侯难就不起兵攻伐江淮么？曹、孙两家大军所至，难就没有厮杀屠戮么？除非终结这世，否则，生民之哀，岂有已乎？”

“人丁自然还是有的。适才我说曹公在淮南大兴屯田，并非虚言。续之你看……”诸葛亮站在雷远旁，指示着舆图：“这是淮南郡的施附近，有屯田；这是合城外附近的屯田；这是芍陂附近的浆、，这是茄陂附近的决、，并及沘附近，都有屯田。另外，近来听闻曹所任命的皖城太守朱光大开稻田，也聚集了男女数万。”

雷远沉稍顷，徐徐：“当地的豪倒也罢了，寻常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