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皱眉苦思许久，叫了声：“来人！”

可惜已没机会挥军奇袭。刚才毌丘兴说，此前攻城的时候，城中都尉、县长已遣信使飞告急，预计明日能报知夏侯惇。也就是说……

“正是。这灊县上下，有不少人应当认得我。”

李齐应声来。

江淮间的百姓这些年来确实很苦。但再苦，莫过于官吏苛暴、以赋税杀人；莫过于军队掳掠、民如虎。而庐江雷氏乃至淮南豪右联盟，乃是反抗者的聚合。雷远当然会尽量保全宗族桑梓，但若不成，他也没什么压力。归到底，是世杀人，而非雷远在杀人。

“好，我明白了。”雷远颔首。

毌丘兴躬：“我非志士，只是利刃加颈的时候，怕死而降伏罢了。之前夏侯将军的动向，即使我不说，将军迟早也能掌握。之后与将军说这些，纯是于同情百姓无辜。听或不听，全在将军；我说过了，便已心安。”

他扬声吩咐外间的扈从：“打扫净房舍，预备饮，领毌丘先生和……和另外那位去好好休息。”

“适才我已听贵属说起了，将军并非吴侯的下属，而是刘豫州下的奋威将军雷远，此来是为了支援吴侯在江淮的攻伐。将军为庐江雷氏的宗主，是灊县本地人，对么？”

“将军为庐江冠族，却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千里迢迢从荆州来扰庐江，要将庐江郡上下的军民百姓拖惨烈战……将军，请问你的桑梓情谊在哪里？我听说，庐江雷氏在此地经营数十年，故旧、姻亲、友人不计其数，他们都乐意见到将军你回来兴风作浪么？他们都乐意见到故土沦为战场，乡里化作荒丘么？”

“预计此番填江淮前线的兵力，当有二十军以上。扣除先期分拨在各郡县守御之兵，夏侯将军亲领十军数万人，并无问题。”

既然夏侯惇将至，一味攻城略地便不可取。就算聚合起雷氏在江淮的全力量，徒然使夏侯惇的重兵得以发挥。到时候没能使曹公东，我雷续之的脑袋反而被装在盒里，运到邺城觐见曹丞相。那可就大大不妙。

毌丘兴却提些嗓音：“将军，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我本以为毌丘先生愿意向我解说夏侯惇的动向，当是心怀忠义，愿意扶汉讨逆的志士……谁知竟打算用这样幼稚的说辞来打动世的武人？”

“倒也直率。”雷远笑了笑，让两人退下。

李齐是雷远最初的那批扈从之一，投灊山前，曾经过县中吏员，通晓刑讯供的手段。雷远这么说，便是允许他用刑严查了。

“但请讲来。”

雷远挥了挥手，使扈从们稍安勿躁。

“遵命！”李齐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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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毌丘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

“正要找你！你领几个细的将士去，分别探问今日抓捕的俘虏。我要尽快知此地的都尉、县长是何时派遣告急信使的，究竟派了几批信使，告急文书上又写了什么。事关重大，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务必要问得清楚明白！”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响，外间的扈从们都听到了。当即有人刀怒喝：“大胆！”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想，原本要考虑攻打安丰、六安乃至寿城，难以抉择，现在却简单了。夏侯惇就在安丰。此君是真正的曹氏肺腑之臣、元勋重将！而他所领有的队，又是专门调来充实江淮的。若能给夏侯惇所一个重创，曹公能不震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