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算是同病相怜，这次可要互相接济。愚兄现在应该比你更有钱些，不过贤弟你对长安更熟，我接济你些钱财，你教我些长安的风人情，咱一起考个明算回去。

“兄台听你音也是河东人？那真是难得他乡遇故知，在下河东贾逵，表字梁，年庚二十三，今科来考明算，你既也是河东人，想必是考别的科目了。

一边请客，贾逵一边还说：“要我说这长安城里吃素真是不划算，河东乡下菜多便宜，到了城里菜价涨得比米、多多了。虽然还是贵，不过乡下一斤狗能换十几斤莱菔，到了长安只能抵五六斤了。”

孙资啃着狗摇摇：“你这就知足吧，米容易存储，千里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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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河东诸葛府君所举的明算科另外四人，我都认识，可没有你。听你言谈举止颇有才学，又如此贫寒，想必也是来别的科目陪那些大公陪衬的了，真是可惜。”

贾逵闻言，一个“同中人”的笑容：“原来如此，想必孙贤弟跟我一样是家中落，才空有学问却要给人陪衬，不得不如此一搏。

然后，周边这些的祠堂建筑全荒废了，被佛各民间势力侵袭，也渐渐成了贫穷读书人来长安后、租不起房住时的主要集散地了。谁让汉末连客栈之类的场所都很少，商人远行很多还是租房住不是住客栈的。

孙资已经习惯了这个价，虽然心疼，却也不会说来。不过就在他买粥的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穷书生，似乎是刚来天数不久，还不习惯长安的价，一边掏钱一边还抱怨：

孙资珠一转，觉得既然如今的取仕方式是每个郡分开结算（茂才还是州结算，因为之前察举制时茂才就是每州每年只有一个），那么他和贾逵分属扶风郡和河东郡，就不存在竞争的利益冲突。

孙资没有立刻理会，而是又咕咚咕咚多了七八，饥饿稍稍缓解，才抹抹嘴：“那你可猜错了，我也是来考明算科的。只不过，我不是河东人——鄙人孙资，表字彦龙，祖籍并州，但五年王司徒主政时就来过长安，后来遭逢李郭之落扶风。

谁让京城价贵呢，这么一大碗粥就要这些钱。如果在乡下，一升黄粟也才两个五铢钱，蔬菜更便宜，全加起来算上盐、柴，材料成本不超过五个钱。到了长安，最穷最贫贱的贫民窟脏差小摊，也要九个钱。

因为贫穷士的到来，蛤蟆陵这片原本荒废地带的商业，倒也比往昔繁荣了些，有卖新鲜蔬菜的菜贩就在破庙门里摆摊，甚至还提供简单的煮，不收工本，只多收一些柴、盐钱，生意的也是穷人，看起来很是实惠。

买了粥后，两人就旁边坐下开始喝粥，那气盛士一改刚才怨天尤人之状，凑过来陪着笑脸请教：

孙资在后面等得本就不耐烦，怕前面的人多话卖粥的小贩卖得更慢了，就用话怼回去：“吃吃少说两句吧，‘米珠薪桂’最初也不是自班太史，他不过是化用。原话是先汉刘天禄《战国策》即有的，楚人也是如此，何止长安？”

所以他立刻轻车熟路排九枚五铢钱，买了一大陶海碗的粥。这粥用料一升黄粟，外加七八片大菘菜帮和半斤莱菔块熬的，略微撒了几颗盐。

孙资刚回到庙内，被熬粥的香味一激，顿时腹内饥渴爆发来。他白天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了，舍不得买城里富人区的吃，就是准备熬回贫民窟再吃饭的。

既然如此，多个朋友接济也是好——那些来自不同郡的没有竞争关系的有钱少爷们，不也每天在置酒会互相了解情报？要是不同州的陪跑的穷书生再不想办法互通有无，那就更没得打了。

班太史就是班固，《西都赋》是东汉初年班固写的，刘天禄可以指刘向、刘欣父，都是历史学家兼星象历数学家，《战国策》是西汉末年他们父俩写的。

我河东贾家本来也不算寒门，只是我这一支命不好，我少年孤贫，几岁的时候父母就没了，靠族中伯叔接济，少时冬天连袄都穿不起，稍微读了书就不能再读下去，只能耕自学。

从两人对答中可以看，他们都是有学问的，至少《西都赋》、《战国策》里面的词章随便引经据典。

如今这世，要考别的科，哪有隐藏自己学问、突奇招一搏的机会——就凭我的经义学问，他们敢让我陪他们考孝廉么？唯有考明算，算学之前大家都不怎么会，我就算稍微学了也是偷偷学，只要不暴，他们就敢请我。”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孙资了贾兄你这个朋友。”

到时候好好整治整治那些跟曹上下其手吃黑账的东西！明明吃了黑账，还敢要历任太守县令承他们的人情！”

“班太史《西都赋》言长安‘米珠薪桂’，当真不假，这些东西还要九个钱。”

贾逵看孙资释放了善意，当即二话不说，又掏了十几个钱，请孙资加餐吃了一块狗，算是两人的结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