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誉又去了“甜牙齿”，又是径直坐到了周鹿对面。

程誉穿着和昨日一样的白衬衫，扣解到第二颗，唯一不同的是，上了一副黑框镜。

林湛这才放心开烟盒，自下而上一递至程誉面前。

用得习惯，旧了也不想换。

程誉垂眸轻弹烟灰，声音淡淡：“我比你更想知。”

周鹿在把玩耳机，睛也不抬，情绪把控得纹丝不漏。

程誉随手接过，就着林湛的火燃。

阮乔了。

林湛很不喜给别人火，至今为止，她只见过林湛给江城火，程誉是第二个，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好。

程誉弹烟灰的指微微一顿，重复林湛的话：“为了我？”

周鹿打完一把游戏，摘下耳机看他，“你又来什么？”

想起多年前他们三个人念同一所小学，周鹿不会骑单车，每天都要蹭坐，但她从来不坐林湛的车，明知实验班下课晚，也要磨磨蹭蹭等他下课。

突然间周鹿要疏远他，他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心里有烦。

他不讲话，拿平板划拉，时不时喝咖啡，真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

林湛顿了半秒，轻哂：“你什么惹她了？”

他的书包，钱包，衬衫，镜，都是周鹿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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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话音落后，迎来了程誉更持久的沉默。

林湛沉默，突然又笑了声，“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周鹿从小就喜你啊。”

“周鹿怎么回事？”

倏而程誉扔下才燃了一小截的烟，歪着脑袋望向林湛，声音奇的平静，“周鹿喜我？她不是喜女生么。”

周鹿抿着没讲话。

程誉恍然间想起很多场景。

程誉继续：“当时学校有个相当偏执的中国女生追我，alina是我实验室朋友，我们假装了一段时间的恋关系，摆脱烂桃。”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她对中国男生不兴趣。”

安静片刻，程誉再次开，“现在能不能赏脸，陪我吃顿午饭。昨天到现在，你还没开跟我讲超过五句话。”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杯托轻碰，“这让我……很不。”

湛落座至程誉旁时，下意识去拿烟，忽而又想起什么，去问一旁阮乔，征询意见：“今天能不能？”

周鹿这才慢慢抬，与程誉的视线汇。

突然间林湛告诉他，周鹿喜他，他更说不上来，那觉到底是惊讶还是惊喜。

自此以后下起暴雨，他总会想起周鹿。

“周鹿怎么回事？”

另外，程誉可能也真是林湛中的斯文败类，他看上去风度翩翩，烟的样却熟练得很，烟雾缭绕间，还能看些许颓废之。

其实有时候成了一习惯，即便不联系也会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很亲密。

她讨厌暴雨天。

***

“当时她是不是声称自己是我女朋友，导致你到英国两年，都不跟我联系？”

好半晌他才调一页通话记录。

林湛转看他，微眯起，隔着弥漫的烟雾去看程誉侧脸，“她可是为了你才和神经病一样突然学习考雅思去英国的啊，到了英国你俩真没联系？不应该啊。”

想起十三岁那年生日，他请了很多朋友同学，周鹿坐在一旁不讲话，别人让她唱歌，她不动，也没人敢再叫她唱，可后来散场，其他人先离开，她趁包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唱了一首生日快乐。

林湛：“……你脑怕是了吧。”

程誉记得有一次下暴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衣柜里，家里没有人在，他去送饭的时候，拉开柜，她了一脸的泪望着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周鹿小时候有轻微的自闭症，不喜说话。

“昨晚调的。”他指了指标红的一行数字，“你去英国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毫无印象，据推断，当时接电话的应该是alina，我今早向她求证，她说可能有这么一回事，她也不记得了。”

两个男人聊天，开第一句却是惊人的一致。

阮乔默默观察，心下微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