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那边，也是箭雨袭落。

蔡悟真当先从窜，手中长矛掷，闪电般刺在一个守着内城门的德州守军中。

“敌袭！”

守军的惊呼声中，蔡悟真已奔到他们面前，拨地上尸上的长矛便向守军刺去。

“杀啊！”

羊倌、耿当、成益等人飞快冲来，接着则是鬼泥鳅、爷、灰狗等德州帮诸人，分别向各内城门杀去。

城中还有无数大呼声响起。

“当家号令，助朝廷除反贼、护运河！”

“杀反贼，护运河啊……”

一个个影从城中房舍冲来，有的拿着单刀、有的拿着长，各式各样的兵都有……

~~

瓮城中火势渐起，楚军正陷在一片惊慌之中。

“中埋伏了！”

“啊……”

惨叫声不停，但此时他们已毫无办法。

神机营最先跑起城中，此时多集中在内城墙下，箭雨落下，火势一起，他们伤亡最大。

杜正和疯了一般喝令兵士向城墙上的敌军击，但再喝令也止不住麾下兵无苍蝇般撞，将上的火引给更多的人……

关宁铁骑是最后城，集中从外城墙下，情形并不比神机营好多少。

秦山湖、秦山渠、秦山、林绍元等人分别领着人试图从城内的石阶上冲上去杀城墙上的反军，但那石阶早已被封住，他们只要靠近便是无数箭火洒下来，城墙附近被烧得火势冲天……

秦山海与董济和对视一，皆从对方中看到了绝望。

没死在建手上，最后却如此窝地被活活烧死，甚至都算不上战死沙场。如果可以选，这归宿绝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周衍已走车，站在车辕之上。

这些日他确实是毫无表现。但他小小年纪，要在这一路南逃的过程中给王珍、王珠最大的信任，让他们放手施围，周衍自己这边也是扛住了极大的压力。

现在，这满的火光中，他回顾这些时日，变夺权、抛弃京城，仓惶逃窜到这里，被活活烧死在瓮城中……曾经中兴楚朝的理想，看起来就是个笑话。

“是啊，父皇没有到，我也不到的。”他喃喃着，想到以前那个意气纷发、心有鸿鹄之志的自己，才知那是何等的可笑。

后人读史，大概便是……京师危时，皇四衍禁君父、弃城而逃，半路又抛下君父及大分文武百官，逃至德州，被人烧死在瓮城之中。

像只‘鳖’，也像个梁小丑。

想到这里，周衍无声地痛哭了来。他不是怕死，而是想到没有人能明白自己的内心，就像是有千年、万年的孤独袭上来。

“给孤拿一把剑吧。”他低声。

“殿下……”一众文武纷纷跪倒，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尽是一片绝望。

忽然，内城门轰然被打开！

城内，德州帮帮众让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