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事情没成，往后会如何王笑其实也不知。孟九、唐节能不能信任不好说，等到德州之围解了，他手底下还有多少人愿意追随他投降不好说。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走到这个位置上，时局动瞬息万变，绝非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治大国如烹小鲜，如此再想来，说的竟是要小心翼翼随时调整，何时要调火候，何时要添佐料，何时要细细搅……一一滴都得拿得极其确。

不是说他王笑想要投降瑞朝就一脑的投降，想要守楚朝就闷守着。不怎么选，重要的是时机、分寸，稍没把握好任何选择都能让他死族灭。

换言之，未来说不准。他发现自己不敢再给淳宁明确的承诺。

政客给不了人承诺。

“夫君又在说笑。”淳宁忽然应，抬起笑了一笑。

“夫君总是这样，就这么想逗我玩吗？”

“这次并非是在说笑，建又要叩关了。另外，我有些事想必你也知……”

王笑话音未落，淳宁：“我们拉了勾，夫君也回来了。再说什么我也只当是在打趣玩笑。”

她脸上的笑容显得明媚而释然。

“至于以后……以后夫君还有没有可能投敌，那是以后的事。如果是要论心，楚朝半江山还有几个忠臣。论心不容易，那就论迹。夫君受过的伤、过的事我看在里，无论如何，是我欠夫君的。”

成亲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与王笑说这么长的话。

大概是想要一次把这些事情说清楚，她想了想，又继续说：“今天……我很不安，我担心你是不是会就此抛下我。如果今天夫君真的投降到那边，我会觉得是因为我没有好一个妻的本分……但我不喜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我以前觉得夫君孩气，什么事情嬉笑怒骂间就过去了。但现在觉得，我也想要像这样，想得简单一些、轻松一些。可是要如何才能到我也不知，想必夫君可以教我吧？”

“嗯……其实我也不知想说什么，我们成了亲，我想当一个好妻。虽然目前而言还称不上好妻，我想学着去。总之，我不想再去考虑夫君会不会抛下我，会不会抛弃楚朝。我想得好一些……”

她缓缓说着，声音很柔和动听，王笑便静静看着她。

她不知自己想说什么，但王笑却能明白她的想法。

——大的压力、不安全、迷茫……这些并非是只有今天她在承受，而是一直以来都压在她肩上。但哪怕这样，她始终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尽力以真诚待自己。哪怕到现在，到了这个最需要笼络自己的时候，她说的也不是很喜自己，而是想好一个妻，因为这是她的实话。

“好吧，”王笑：“其实你得很好啊……你看，与你成亲，是我最正确的一段婚姻。”

淳宁稍稍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又到有些气苦。

“不怎么说，今天这一局算是我们赢了。”王笑又：“任那孟九老，还是被我们联手蒙蔽过去了。”

淳宁“嗯”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这样太过平淡，便又展颜笑了一下，：“真是很厉害啊。”

“厉害当然是厉害，但也只算走了第一步。要取下临清才算是完全成功了……”

王笑随意地说着，将投不投降这样的问题从脑海中抛开。

孟九和唐节这么坏，确实是没什么好投降的。相比起来，淳宁显然是可得多。

至于清军关，也不知是不是孟九那老狐狸骗自己的，回再说吧，若是真的倒也可以试着联寇抗清，不一定真要投降过去。

至于芊芊，回把她抢过来！

脑海中给这些计划填充着细节，他忽听淳宁又唤了一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