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用的老臣，和宋信宋礼这样没有经验的新官就是不一样。

这大概是今夜唯一关心父皇的人了。

“舅舅安心便是。”

周衍小心翼翼将许多细节隐去，才说了几句，何良远忽又打断：“殿下今夜带了多少人去？”

“不会的。他必放不下手上的权柄。”何良远笃定。

周衍不算信任何良远，也不打算全盘托，沉：“本得知消息，周昱早已算到父皇宾天，可能会兵济南，何卿如何看？”

周衍若有所悟。

周衍本就知要向王笑服，如果宋氏兄弟能替自己义愤填膺一下，他心气也就消了。还能反过来故作大度说两句不生气。

他们是在周衍监国之后仕的，自认为是周衍的臣而非先帝之臣，也并不觉得皇帝被害是多大不了的事。

许灿大喜，走之前忽又提了一句。

没想到何良远却是惊：“殿下与虢国公不和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中侍卫百人。”

“此事可于臣。”何良远应。

周衍：“但若是他真的撒手不了？”

周衍要置许灿无非是因为许灿劝王笑让延光帝退位。

“君臣间总有政见不合之时，你明日去见虢国公赔个不是，事也就过去了。好在联北伐南的大计虢国公还是办成了……对了，丰泽伯想见见你。他总还是舅舅，你见一见吧。”

何良远微微眯了眯一双老。

许灿离开之后，周衍思来想去，想到那‘可神了’三字，还是召见了何良远。

但现在想到父皇被害自己要忍，被打了一掌臣下竟还劝自己忍，更觉心烦意。

“有百余人，要如何？”

“他不过是使一招棋，以退为胁迫殿下。殿下这次若服了，往后他只会愈发刚愎自用，殿下只能被他牵着鼻走。殿下请信臣一次，臣断言，虢国公必能为殿下守住济南。殿下该防的，是日后他轻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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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好一会，他才重打起神，照例去见了许皇后。

——还真是，‘可神了’。

“殿下若有烦心事，可问计于何首辅。何首辅……可神了。”

“年轻人嘛，好脸……” [page]

至于好不好打？那是王笑的事……

周衍一愣。

——竟是没一个人肯关心父皇的死吗？

“儿臣明白。”

~~

何良远重重磕了一个，：“殿下会问计于臣，必是了大事。殿下若信得过臣，可全盘告知，臣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殿下厚恩！”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得罪王笑。但想再拥有权势，他必须得到周衍的信任。今夜是最好的机会，捉住这一机会，随着周衍的意思谋划策，自能让周衍对自己刮目相看……

周衍心中愈发失望。

“臣见过太殿下。”何良远才在周衍面前跪倒又低声哭起来。

“也好……”

江南要打就打吧，迟早也是要打的。

“殿下，关于虢国公一事，两位宋大人所言不错。但，行事有些迂腐了。”何良远又：“联北伐南才能破局，这不假，但殿下若先去向虢国公赔礼，未免有失妥当。弑杀先帝的真凶不惩、与反贼联合……万一事情传去，殿下的名声可就完了。殿下大可呆在行之中为先帝守灵，只当作今夜未过。以后若是万一事发了，那也是虢国公一人所为，与殿下无关。”

周衍听着何良远的哭声，亦觉悲从中来。

“是。”

“何卿怎么知？”

他今夜在前殿守灵，脸上泪痕未消、显然对先帝极是哀悼。

不多时，许灿披着丧衣到偏殿觐见，却是听说了周衍要置他一事，前来求情。

“殿下太年轻了，有心气啊。”

如今延光帝都没了，周衍也不再打算置他，于是答应下来。

周衍微觉有些欣。相比宋氏兄弟整天指手指脚。何良远就让人舒心得多，既聪明又能，还退得……

宋氏兄弟了殿，长舒一气。

这个‘算到’，他已在暗指，只等何良远顺势一问。

“宋信、宋礼酸儒，险误殿下大事！”何良远急：“此事秘，万一走漏了风声，殿下放过反贼，世人如何看殿下？臣请殿下速让这些侍卫把风。”

“臣有罪，臣见到殿下，又想到先帝的音容笑貌，情不自禁……惹得殿下伤心，实是臣的大过！”

“何卿忠心，本自是明白的。”

许皇后正在哭灵，听了周衍说的这些，：“两位宋先生实是为你着想，依他们所言便是。另还有一条，我儿该上拉拢朝臣，如左经纶、何良远，否则周昱一旦诏告天下，这些先帝重臣又不再支持你，局势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