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拐到西面，又穿过忠恕堂、怀安堂，一直到南厅，才停下脚步，在外面恭侯着。

整个圣府都很安静，但其实是人来人往，只是每个人都放慢了脚步，不敢发声音。

只在这里，隐隐能听到厅后面的学屋有读书声传来。

孔贞堪与孔兴弼也不敢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来一个中年男。

孔贞堪目光看去，低声：“胤榕，你来了，这是？”

他虽比孔胤榕长一辈，但说话间十分客气。

刚走来的孔胤榕，负着手，有些傲然的样，淡淡：“你们来见宗长？还要再等等，德昂死了，事情麻烦了。”

孔兴弼：“十九叔，宗伯让你来，不会要真的给田地吧？”

“给得了吗？”孔胤榕摇了摇，冷笑：“就算我们想给，怎么给？几百万亩的地，数十万的佃，分布五省百余县城，算得清楚吗？”

孔兴弼，他心里对这些很清楚——孔家的地实在是太多，因此专门设置了‘勾厅’来掌收租，佃了租，账房就在册上打个勾，因此叫‘勾’。勾厅下面还有屯官、总甲、小甲。

勾厅就是由孔胤榕着，孔胤榕不可能会同意给田地。因为现在他就是数十万佃的皇帝，对数十万人予取予求。

孔兴弼曾经听人说过，孔胤榕要是了门，看上了哪个佃的女儿，只要一个神下面的小甲就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十九叔，德昂死了，王笑来者不善啊。”孔兴弼低声提醒了一句。

“那么办？”孔胤榕：“关系我们孔家近万宗室的吃喝用度，这是命，他要动，只能和他拼了。”

话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又：“宗长见了我之后，又见了兴弨。看来是要和王笑死磕到底了。”

孔家是世袭公爵，是可以养兵的，家中有‘林庙守卫司百’，相当于孔家的兵。

如今的是世，孔家的兵丁也养到了五千多人，常驻孔府守备的便有二千五百人。负责守卫司的便是孔兴弨。

说到这里，孔贞堪吓了一，喃喃：“这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叔爷忽惊，哪里就至于打起来？”孔兴弼笑：“自古以来，有谁敢碰我们孔家？王笑凶？凶得过完颜阿骨打？凶得过忽必烈？”

一句话，孔胤榕也笑起来，拍了拍孔兴弼的肩表示赞赏。

孔兴弼又：“想必宗伯是想让兴弨去给王笑一颜瞧瞧，杀了衍圣公的女婿，我们若无反应，怕要让天下人小瞧了。”

“不错。”孔胤榕应了一句，懒得多呆，向二人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开。

孔贞堪看着他的背影，很是羡慕。

——孔胤榕无官无爵，但掌着家族的勾厅，可比自己这个曲阜县令过得滋太多了。

“唉。”孔贞堪叹了气，：“要老夫说，给王笑好，事情到此而止也好。”

孔兴弼冷笑一声，：“宗伯自有计较。”

孔贞堪抚着长须，：“我们孔家在山东的祀田、汤沐田就有数万顷，这些都是免粮免租的，再加上胤榕把别的田地也充作免粮田……如今齐王与王笑想立足山东，就胤榕这么搞，一税赋不，人家哪吃得消啊？这不就上门来了吗？依老夫说，把税赋了，化戈为玉帛也好。”

“怕是四夫死了，叔爷怕了吧？”孔兴弼：“叔爷想得简单了，王笑要的如果只是税赋，绝不敢杀四夫。事情起了，那就得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