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虽然年轻，虽然手腕尚不熟练，但也懂这个理啊。

自半年多前西苑那一夜之后，徐阶在钱渊和张居正之间摇摆不定，不确定自己更恨哪一个……

但不再怎么加恩……随园实力大减已是必然。

在被严嵩压制的这十多年内，徐阶一边缩着脑袋当乌，但也一边在寻找各人才充当羽翼。

陛下太年轻了，想的也太简单了，登基后频频对潜邸旧臣施恩，而随园士资历不，因此连续提如潘晟、仪等随园外围官员，又让孙鑨、孙铤之父孙升阁，这如何不让拱忌惮。

徐阶拾起茶盏抿了茶，笑着想……陛下试图以随园制衡拱，可惜已经不可能了，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有时候早上起床觉得更恨张居正，白狼啊，要不是这厮密告，自己何至于如此境地！

一步步来吧，就从明日的廷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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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东南。

想想看，从唐顺之、宋继祖、赵大河、孙铤，再到如今在福建着手通商的陆一鹏、孙丕扬……拱能忍吗？

关上窗，准备回后院歇息，徐阶在心里想，自己被女婿、孙女婿联手坑的这么惨，拱应该能信任自己报复后会择机致仕的许诺吧？

可以说，谁把控通商税银，就能很大程度上决定这个人在朝中的地位和实际权力。

这是徐阶和拱易的一个难，拱不在乎徐阶报复钱渊，甚至也愿意帮一把，但很在乎不可能和徐阶重归于好的张居正。

拱和徐阶有着共同的判断，如若能将东南通商事抢走，随园必然势力大衰，钱渊在朝中的地位，在隆庆帝心目中的分量都会大大的降低。

钱渊至今不过在詹事府任个闲职，位不权不重，却在朝中有如此分量，随园聚拢的势力、隆庆帝的信重都是原因，但最关键的，还是他把控了最重要的宁绍台三府。

虽然拱在裕王府待了那么多年，但在陛下心目中地位，未必就比钱渊……如若事情顺利，只怕陛下会加恩随园。

这十多年来，徐阶挑中了很多人，但不得不承认，最的两个，一个是张居正，另一个是钱渊。

拱有匡扶社稷的志向，但对权力也有着极度的渴望，他可以忍受东南通商事暂时由徐阶把控，因为徐阶年纪摆在这儿，而且日后必定是被自己取而代之，但他难以忍受这些被日后可能最大的对钱渊把控。

自嘉靖三十六年起，东南先后择镇海、宁海两地设市通商，税银而来，解朝中用度不足之窘，到如今三年多了，所有人都知通商对朝廷意味着什么。

推开窗，已然秋，又是夜，一冷气扑面而来，徐阶神一震，在心里又细细盘算。

但等到夜间放衙时候，徐阶觉得更恨钱渊，这厮给自己挖了多少坑，即使是那一夜，若无随园，自己也不是没有反手的可能。

徐阶随手披了件衣衫，冷笑着仰看向弯弯的明月，如若钱展才忍不住这气去找陛下哭诉，那就有闹看了。

衡之术……不懂的，下场都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