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谦到底想什么？”清问。

“与其问韩侯爷想什么，不如问我家陛下想什么？”老宦说，“韩尚书刚才在崇文殿所言九真一假，沈相、寿王他们大猜测到实情，但还有一绝没有料想到——或许还要过五六天才能验证消息。”

“哪一没有料想到？”清迟疑的问。

“洛王殿下此时正在商洛，非但未受毒创，相反还好好的，是我家陛下料定河淮大局非韩侯爷不能力挽狂澜，才有此惊人之决定……”老宦说。

“……”清愣怔在那里，心里暗想，大概叫满朝诸公敲破脑袋都不会以为梁洛王朱贞此时还安然无恙吧？然而她一时也无法确认老宦所言便就是真的。

“我家陛下不立洛王殿下，而使诸将吏迎韩侯爷主河洛，太后还担心韩侯爷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说的野心吗？”老宦继续问，“难太后还不明白，韩侯爷与太后一直以来都不是敌人。”

清怅然想了片晌，但下一刻声音又转为清冷，说：“只怕形势到那一步，韩谦也会不由己吧？”

“这不是形势还没有到那一步吗？”老宦笑着说，“老抖胆问一问太后，是韩侯爷居守河洛、淮西，太后能更安心呢，还是叫信王杨元演得淮西，使两淮及荆襄连成一，太后更能安心于大楚皇之中？”

“哀家可以容你留在禁之中，但大楚皇之内到底还有多少你们的人，哀家要看到名单——倘若内侍府查到你有什么隐瞒，到时候你莫要怪哀家心狠手辣。”清冷冽的说。

“为蛰虎是一件很寂寞的事，世间还真没有几人能持这些多年，何况大楚皇这些年来多次经历大变，故人更是凋零不堪，目前里就仅有老雷成是承天司的故人，”

老宦看着案台前的烛火，幽幽的说，

“不过在外，天佑帝时的长公主附蔡宸大人，早年其父蔡之焕被天佑帝赐以灭族之罪，唯蔡宸乃是长公主附得免一死——即便被逆后掳往寿，他不屑附逆后及徐氏，却愿意为我家陛下所用……”

蔡宸乃是天佑帝的妹婿，前年梁楚议和时，他与诸宗室弟是直接从寿南归金陵。

金陵怀疑这批宗室弟难免有人会被徐明珍收买，清却没有想到蔡宸竟然早就被梁国收买，一直暗藏在寿盯着徐明珍的一举一动；之后又因为随宗室南归，潜伏到金陵来了，甚至还作为宗室耆老，在内侍府任事。

蔡氏当年牵涉一桩逆案，满门抄斩或放，当时朝中很多王公大臣，包括徐氏、信王杨元演、寿王杨致堂等人在内都选择落井下石，清甚至还想着先用蔡宸主要负责对棠邑故吏的清查，之后再叫他负责监察朝野官吏。

谁能想到他会有问题？

“除了蔡宸之外，承天司还有多少暗桩藏在皇城之中？”清抑住内心的震惊，问。

雷成说：“这次随天佑帝孙杨汾南归的诸人里有两名小宦，也愿为我家陛下所用。除此之外，由于棠邑与河洛才刚刚着手合并，老这时也不知棠邑秘司会不会留有些人在太后边。不过，经过内侍府这番清理，即便还有棠邑秘司的人，也必然不会有几个了，过段时间，等局势稳定下来，太后或可写一封秘信，亲自向我大梁新主询问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