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倦，起不了，劳相公久候了，太师就在卧房，与相公一见，请相公随家来............”

对着蔡家一个跑上房的使女，屐也不敢怠慢，肃容回了一礼。就跟着她穿廊越，不多一会儿就来到蔡京卧室之前，正正衣冠，自己声唱了名，才迈步走了去。

蔡京卧室富丽更不用说，上好熏香在四角炉里面都燃足了，用覆纱笼滤过了烟气，才缓缓倾泻而，萦绕室内。也不知是底下地龙还是用什么取，这么一个不大却致的卧房里面只觉得懒洋洋的，却还不到要汗的地步。屋内还能觉到空气通，没有半分郁闷。

绕过一面珊瑚屏风，就看见一个老者面如冠玉，白布裹，靠在榻上。这名老者自然就是蔡京。到了蔡京这地步，自己睡的地方就讲舒服，不讲排场了。也不见得又多少名贵东西，盖着的也是布被，只有迎面挂着的是名家字帖，却是蔡京有时才榻上无聊，在那里揣排遣的。蔡京书法天下名字，能让他揣的字帖，世间只怕是万金不易。

这么一番布置，再加上蔡京一副病中模样。这卧室一都看不这位掌权几十年的权相富贵人，倒是象一个乡绅老后模样。

看见屐来肃容行礼，蔡京淡淡一笑。他已经坐七望八的年纪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六十许人，面如冠玉，白眉斜飞，俊朗清癯不减当日。只是动静乏力，看来真的是微有小恙。他摆摆手让一名正在脚的姬妾退下去，朝着行礼的屐笑：“希晴，倒不是怠慢你，起来血脉不通，脚冰冷的，只得认老服输，在这里会你，你不要多想。”

蔡京语调不快，也极清朗，语气也甚是和蔼。一也看不他老人家当日对付政敌，元佑党碑一立，大宋朝堂为之一空！屐跟着蔡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就敢应承，只是客气了两句。他知蔡京真的有不舒服，怕人长篇大论，当下就有什么说什么：“耿希和宇文叔通已经汴梁了，那事王童二人也给了宇文叔通，公相，难真的就看着他们收拾了那萧言，将这么一个后患消除？也恨那些措大，怎么这个时候就了来，童贯在官家面前，还能迸到什么时候，萧言一旦能汴梁，就可以用来一举攻倒王童之辈，现下却又生这么一个变故！”

蔡京神不动，笑笑摆手：“既然不在台上，趋炎附势之辈竟多，官家那里自然也淡了。官家还是想回护童贯的，少了他，谁来压西军？老能有什么法？大宋以文驭武是祖制，燕云形胜之地，萧言与西军都是虎狼之师，现下竟无人束！老这个时候怎么能反而到那些措大面前？且看着罢............没有能取代童贯之人，这位宣帅是倒不下去的............老还不知能活几年，和他们争什么？”

屐咽了一唾沫，却不说话。蔡京能说冲淡之语，他们却不成。当下还要说几句表忠心的话。就听见蔡京却笑着说起另外一个话题：“王黼筹的那六千万贯，用得差不多了罢？”

屐一怔：“那六千万贯，反了方腊。倒有一半下了王黼之辈腰间。在平方腊战事当间，军资也就在这里开销，已经十停去了三四。燕云战事又是一年，十几万大军，数十万民夫，三路转运，现在哪里还剩得下！看就要动支三司之数，十万将士远戍，缺了粮饷是了不得的事情，这包袱也只有咬牙背下来，三司这些日忙，正在筹措............”

他目光一闪，似乎明白了蔡京意思，就再不向下说了。蔡京却不以为意，淡淡笑：“三司哪里还有钱钞！这句话，你就咬死了罢............燕云战事是王童之辈的首尾，你又何必去？”

屐一声冷汗，西军数万，远戍已经两年。萧言人现在只怕也有一两万了，还大多是当日辽人降军，都是虎狼之师。要安顿这些人，无钱不行。更不用说燕云新得，钱的地方在在皆是。现在燕云无官，基本就是全靠这些军镇住。万一断了接济，一旦生，燕云涂炭，还有一个崛起的女真在侧，真不知能生什么变故！